第560章
拉媞亞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她當然清楚，陳放所說的“光”，是他口中那種名為“道”的東西，也是能為他匯聚更多香火願力的力量。
她也隱約能猜到，這番聽起來有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之下，藏著更急迫、更私人的目的。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所做的一切，正在真實地改變著這座城市，也改變了她的人生軌跡。
她從泥土裡拔起一根帶著土腥味的草藥，遞了過去。
“路上嚼一片葉子，能提神。”
陳放接了過來。
拉媞亞撣了撣手上的泥土，嘴角勾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去吧。這裡交給我。等你回來，這座道觀會比你離開時更好。”
陳放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向院門。
當他的身影快要消失時，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會讓‘左慈菲爾’這個名字，在公國每一個需要光的地方亮起來。”
拉媞亞看著他消失的背影，低聲回應，像是在對自己說。
“我等著。”
官道上塵土飛揚，離開城市越遠，車馬越是稀疏。
陳放沒有選擇搭乘任何交通工具，只靠一雙腳，一步步丈量這片陌生的土地。
他需要親眼看看，這個被魔神信仰體系滲透到骨子裡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模樣。
沿途的見聞，不斷印證著他的想法。
他路過一個村莊，午後的陽光本該讓人昏昏欲睡，村裡唯一的酒館卻擠滿了人，氣氛狂熱。
人們圍著一張桌子，桌子中央擺著一個用黑木雕刻的、長著六隻手臂的醜陋神像。
一個男人將最後幾枚銅板押上，雙眼通紅地盯著滾動的骰子。
當骰子停下，他爆發出狂喜的笑聲，抓起面前的一堆錢幣，而他對面的幾個男人則瞬間面如死灰，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
陳放只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要了一碗水，然後便轉身離開。
他能感覺到，那小小的神像正貪婪地吸收著賭徒們劇烈波動的情緒和散逸的精力。
這是掌管“賭運”的魔神，一個不入流的小角色，卻足以毀掉一個村莊。
他又走進一個集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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