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源初之地的白色汪洋被他生生撕裂。那管號稱能批命的仙筆,在楚青如鐵般的指縫間,脆弱得像是一根枯萎的蘆葦,“咔嚓”一聲斷成了兩截。
三尊執筆元老齊齊噴出一口黑墨般的鮮血,神情由於邏輯反噬而變得猙獰且扭曲。
就在這足以讓諸天仙神神魂俱滅的高強度對抗後,楚青感覺到自己的咽喉深處湧上了一絲淡淡的甜腥。雖然他是始祖霸體,但這種強行扭轉高維邏輯的消耗,依然極重。
他收斂了法相,身形一閃,回到了石磯山核心的起居殿內。
儘管外界已經是因果崩壞、墨雨淋漓,但起居殿內卻燃著幽香,溫暖如初。
金夫人正坐在圓桌旁,手中拿著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正在為楚青縫製一件新的人族布衣。她見楚青赤腳走進來,忙放下手中的活計,有些心疼地拉過楚青那雙佈滿老繭的手。
“主上,剛才那一筆落下來,金兒這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像是要丟了什麼重要的念想。”金夫人輕聲細語,眼底蘊著一抹化不開的柔情。她取出一方浸透了始祖靈藥的溫熱毛巾,細心地擦拭著楚青指縫間沾染的一抹血色墨垢。
楚青那由於高強度殺伐而變得冷硬如鐵的面部線條,在這一刻奇蹟般地柔和了下來。他順勢坐在金夫人身邊,任由她像照顧尋常丈夫般照料著自己。
“那是他們想改我的命。”楚青嗓音低沉且溫和,“但這命長在老子自己身上,誰也拿不走。金兒,等我拆了那執筆殿,這管筆就給你拿去畫眉,你看可好?”
金夫人俏臉微紅,掩嘴輕笑道:“主上淨渾說,那腌臢東西,臣妾才不要。”
這時,南宮雪也神色匆匆地跑了進來,她手中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赤金仙參湯。剛才在陣法前,她的因果受到衝擊,此時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看向楚青的眼神卻比以往更加熾熱。
“主上,快喝了這湯,定定神。”南宮雪走到楚青身後,伸出纖纖玉指,有節奏地按壓著楚青那由於承載三十三層天而略顯緊繃的後頸。
石夫人虞姬也默默地走了進來,她依舊冷著臉,卻從懷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冰靈果,塞到了楚青另一隻手裡。
在這殺機四伏的源初之地,這間小小的起居殿,卻成了楚青最堅固的心理防線。
(心理活動):這些雜種想抹除我的過去,卻不知道,我的過去、現在和未來,早就刻在她們的心裡了。只要她們在,這諸天萬界就沒有任何一筆,能寫死我楚青。
溫存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楚青重新站起身。
他眼中的紫金光華,在這一刻不僅沒有因為溫情而熄滅,反而燃燒得更加純粹。
“南宮,準備起航。”
楚青大步跨出殿門,重新立於黑鑽龍船的巔峰。
在那慘白色的廢墟盡頭,最後一座由金色墨水構成的“天書禁衛陣”已經徹底成型。那是書記官最後的護院家丁。
楚青拎起霸王槍,槍尖在甲板上劃出一道刺眼的火星。
“既然你們喜歡玩文字,那老子今天就讓你們知道,什麼叫‘文死字消’!”
轟隆隆——!
石磯山再次全速發動,像是一顆帶著怒火的紫色流星,撞碎了重重文字牢籠,義無反顧地衝向了源初之地的最後深淵。
風更冷了。
楚青的背影,在漫天飛舞的廢紙屑中,顯得如此霸道且孤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