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最後方,站在一個實驗桌上總覽全域性的姜老闆,把早就準備好的降噪耳機輕輕摘下,看著被煙塵填滿的巨大泳池,微微嘆了口氣——
這破世道,不管是啥事,歸根到底,到了最後較真的時候,還是要用鋼鐵火藥這些最暴力的手段來解決,自詡“智將”的某老闆,每次智慧都不太管用,兜兜轉轉每次都得把槍管子塞人家嘴裡才行……
硝煙與激起的石粉、沙塵、灰煙,在整個室內四處飄散,彷彿有人往裡面扔了個煙霧彈一般。
在這濃重的灰黑色煙霧中,戰士們端著槍戒備的挺拔身影一動不動,在塵埃裡若隱若現。
遮面巾和防風眼鏡後的表情冰冷似鐵,手中的武器齊齊指向池子,等待長官或者自家老闆的命令。
終於,足足過了能有數分鐘時間,煙塵這才逐漸散去,室內的能見度開始恢復,上面的眾人也終於看清了池子內藤繭的樣子。
悽慘已經不足以形容,如果剛才還算恐怖片裡的某個boss之類的關卡級怪物,那現在只能算路邊趴著的那種小喪屍一樣的級別了,而且是最慘的那個,沒了下肢只能在地面蛄蛹的那種……
由於事先有了姜老闆的命令,戰士們開槍之前,都瞄好了位置,可以避開了藤繭那個肥碩的“軀體”以及頭部位置。
但槍彈無眼,特別其中還有這麼多狙擊槍、重機槍等重火力武器,就算不直接打中,被崩起的石塊碎屑之類的擦一下都挺要命的,只能說努力保證個大概吧,細節就真沒法細究了……
剛才還張牙舞爪的“海膽”,此時被“修剪”的彷彿一個被人胡亂啃了好幾口的毛蛋,不僅那無數伸出去的粗細藤蔓觸手被全部打爛、遍地殘缺,碎爛的藤蔓不少還在條件反射般抽動掙扎,就連藤繭的繭身多處,都有好幾塊大大小小被撕裂的缺口,內部彷彿跳動的心臟般,棕黑色的不明組織器官正在劇烈聳動,傷口處流出濃黑色的“墨汁”和各種亂七八糟不知名的絮狀物……
姜老闆揹著手站在試驗檯上,高高在上的俯視著池中還在蠕動掙扎的“怪物”,眼中的神色卻十分古怪。
那是混合著“果然如此”的意料之中,又夾雜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和失望。
是的,就是失望……
哪怕是失控的怪物,不論用什麼方式,進化也好、吞噬也罷,姜老闆心底的魔鬼,其實是萬分的希望可以製造出能夠對抗槍彈、無懼鋼鐵,這種真正意義上的“怪物”的……
但是很可惜,末世再怎麼改變,歸根到底這還是在地球上,億萬年維持的生物構成邏輯與物理規則的壁壘,哪裡是如此容易輕易就能打破的?
倒不如說,原本的姜老闆,其實對這條路持的是謹慎求索的保守態度,但小蘿的出現,才讓他徹底改變了自己的認知和意識,釋放了心底的“魔鬼”。
哪怕不及小蘿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但假如這條路行得通,並且可以量產“異能者”,那將是怎樣壯觀的一種場景?!
他一直對羅海的試驗保持較高的關注度與明確的支援態度,甚至明知道對方的試驗內容,會有那麼億點點不太“人道”的地方,依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多半都是這個“魔鬼”在作祟。
不過麼……
撇了一眼還在池中掙扎的一坨爛肉,姜磊的眼神恢復冷漠——它現在已經沒啥價值了……
搞熱武器這條線他姜老闆雖然不敢說是頂尖,但天城這個後盾加上碧藍之界,無論是技術還是數量儲備,在這個世道都可以名列前茅,連普通的單兵武器都無法對抗,那也就別再往後談其他的了……
“老闆,這……它……好像還在往池子壁上爬呢……”
煙塵已經散的差不多,池子下方的老豹聲音傳了出來。
處置組的隊員們貓著腰從剛才躲避的角落舉著盾牌走出,緩緩的靠近。
只見那藤繭的下半身已經基本變成了一灘爛肉,原本無數的觸手都被打斷的不剩幾根了,但即使如此,這玩意貌似還真的一直在緩緩向身後的池子邊緣掙扎爬行。
嗯……
嗯?!
已經沒有半點興致,正要跳下試驗檯回家的姜磊,忽然眉頭跳了一下,都這德行了還沒有放棄掙扎,還在想著逃命,這種對自己生命瘋狂的執著感覺,讓他在靈機一動間,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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