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光壁劇烈震盪，裂痕如蛛網般蔓延。
李凱冰的雙膝重重砸在僅存的，熔岩般熾熱的岩石上，膝蓋骨發出碎裂的輕響。
他雙手死死撐住地面，指甲摳進熔岩，青筋暴突如虯龍，用盡全身力氣，乃至燃燒起生命的本源，將最後，最核心的那團光明神火，不顧一切地推向那不斷迫近的，最後的深淵。
光芒與黑暗，在宇宙的終末之地，進行著最原始，最慘烈的角力，彼此吞噬，彼此湮滅。
勝負，只在呼吸之間。
“咳......”又一口滾燙的金色神血噴濺在龜裂的熔岩上，瞬間被灼幹，只留下焦黑的痕跡。
膝蓋骨碎裂的劇痛反而成了他保持清醒的錨點。
不能停。
停下就是永恆的虛無。
他瘋狂地榨取著體內殘存的光明神力，甚至開始燃燒構成神軀最基礎的神性粒子。
那狂暴的白光壁壘在破碎的邊緣猛地迴光返照，向外膨脹了一瞬，將幾根撕咬光壁的黑暗巨爪灼燒成飛散的灰燼。
但這不過是垂死掙扎。
深淵的惡意如同無垠的宇宙本身，無窮無盡，而他的光，已是風中殘燭。
就在這時，一個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穿透了力量對沖的毀滅轟鳴和深淵意志的虛無低語，直接在他瀕臨崩潰的意識核心響起。
“枷鎖......亦是力量......碎之......方見......真我......”
這“聲音”並非來自外界，更像是他神魂深處被遺忘的塵埃下，一塊早已與自身融為一體的古老殘片發出的最後迴響。
它不屬於光明神，卻帶著一種比光明更自由的氣息。
李凱冰渾身劇震。
“枷鎖......”一個荒謬絕倫卻又在絕境中瘋狂滋生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了他混亂的意識。
光明神力。
這至高無上的力量難道難道從來就不是他的本源？
難道這維繫他存在、賦予他神威、此刻正被他燃燒殆盡的力量......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封印。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遏制。
他猛地“內視”。
在神魂最核心處，那枚象徵著光明神位、璀璨奪目、由無盡光明法則編織而成的神格晶體，此刻正瘋狂抽取著他的一切，向外噴吐著抵抗深淵的白光。
然而，就在這神格晶體的最深處，在那純粹光明的核心，他“看”到了一點極其微小、幾乎無法察覺的......“雜質”。
那不是黑暗，也不是汙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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