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安靜了一瞬。
阿梨娘盯著自家閨女，手裡的菜籃子忘了換手。
三兒祖母的柺杖頓了頓地面。
“這小子……半日沒偷東西？”
“三兒今日值日，他負責給另外兩個孩子擺碗。”裴禾寧平靜回話，“手有事做的時候，就不惦記別人碗裡的東西了。”
老太太嘴唇翕動，沒罵出來。
阿梨娘聲音低了一截：“她……她沒哭著找我？”
“沒有。來的時候哭了兩聲，唱了歌就忘了。”
裴禾寧站起身，面對幾個還在猶豫的婦人。
“這樣吧。不放心的，先試三日，若孩子沒變化，三日的錢我分文不收。”
幾個婦人互相看看，沒再出聲反對。
氣氛正緩和的時候，巷口一道尖利的嗓子插進來。
“喲，好大的排場。”
裴周氏手裡搖著帕子，眯著眼往院裡掃了一圈。
“裴禾寧啊裴禾寧，你爹活著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出息。跟一群野孩子混在一起，還收錢？閨訓禮法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阿梨被這尖聲嚇了一跳，縮到裴禾寧腿邊。
三兒攥緊了手裡的木碗。
裴禾寧沒動，只低頭看了一眼身邊幾個孩子。
“豆芽兒。”
“在。”
“我姓什麼？”
“裴。”
“叫我什麼？”
豆芽兒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喊了聲。
“小裴先生！”
阿梨跟著奶聲奶氣地喊：“小裴先生！”
三兒慢了半拍，也跟著嚷了出來：“小裴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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