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紙摺好遞回去。
“祁大人查過這些舊車現在在哪裡了嗎？”
差役搖了搖頭。
“正在查，外城的車棚掌櫃多，排查需要時間。”
裴禾寧的指尖在袖口裡叩了兩下。
“勞煩你替我帶一句話給祁大人。”
差役等著。
“如果那些舊車是用來拐帶孩子的，車廂裡一定做過改裝。孩子上了車會哭會喊，要運到別處去不被人發覺，車廂必須加夾層隔音，視窗要封死，門板要從外面鎖住。讓他去查車廂內壁有沒有加裝木板或棉層的痕跡，有的話，那就是拐車無疑。”
差役的手指捏著紙條在空中頓了一拍。
“裴姑娘，你怎麼知道柺子會改裝馬車？”
裴禾寧的嘴角弧度沒變。
“孩子進了密封的地方會害怕，害怕就會抓撓，車廂內壁上如果有小孩指甲的抓痕，那比什麼證據都硬。”
差役嚥了口唾沫，把窄紙揣回懷裡轉身跑了。
黃昏的時候巷口又傳來快馬的聲響。
裴禾寧把最後一個孩子交給家長送走，院門還沒來得及關，巷口方向跑來一個便衣，腳步急到踉蹌。
“裴姑娘，外城南轅門旁邊的舊車棚裡，找到了！”
他彎著腰喘了三口氣。
“一輛青帘馬車，車廂內壁釘了兩層松木板，板縫裡塞滿了碎棉絮和舊麻布。夾層拆開之後，裡面的松木板上全是抓痕。”
裴禾寧的手按在門框上，指甲陷進木紋。
“抓痕有多深？”
“指甲蓋那麼深的溝，橫的豎的交叉著，小指頭大小。祁大人說，是小孩子的手。”
裴禾寧：(?ˇ?ˇ)
她的胸口收緊了一瞬，呼吸卡在嗓子眼裡停了兩息才吐出來。
喬嬸在灶房裡聽見了那幾個字，鍋鏟從手裡滑落砸在灶臺上，咣的一聲。
便衣的聲音又壓低了。
“車棚後面的泥地上還翻出了一樣東西。”
他從懷裡摸出一塊舊布包著的物件，開啟來擱到門框邊的石墩沿上。
一隻繡花小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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