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近進步太快了，快到我怕她繃不住。”
喬嬸蹲到灶臺邊上撥了撥火，嘴巴動了兩下沒接話，柴灰揚起來一小片落在她手背上。
第二天的手工課安排在午後。
裴禾寧把布頭和棉絮分成小份擺到石板桌面上，每個孩子面前擱了一根鈍頭鐵針和一小團粗線。
“今天做布偶，不用做得好看，把兩塊布縫到一塊裡頭塞上棉絮，能立住就行。”
豆芽兒拿著針線比畫了兩下就扎進了布里，針腳歪歪扭扭但跑得飛快。
鐵蛋把棉絮撕成三團，一團大兩團小，大的當身子小的當耳朵，塞進去之後布偶的腦袋鼓了一個包。
霍小川壓根不用針，拿兩根木棍把布裹了一卷綁上線繩，舉起來說這是刀鞘。
阿梨的布偶縫到一半兔子從腋下滑了出來，她彎腰去撿兔子，針線從布面上拖了一條長尾巴。
阿梨：(ˊ?ˋ)
“先生，線跑了。”
裴禾寧走過去幫她把線頭理好，手指在布面上順著針腳捋了一遍。
“線沒跑，你撿兔子的時候忘了把針插到布上停住了。”
院角那頭的固定位置上，沈徽音捏著一根鈍頭針，左手按著兩塊疊在一起的粗棉布，右手慢慢往下扎。
針穿過第一層布的時候順順當當，穿到第二層的時候布面厚了一截，她的手指使了一把勁往前推，針尖從布面底下冒出來，滑了半寸，戳進了左手食指的指腹。
一顆紅珠子從指尖冒了出來，在粗棉布面上洇開了一小片。
沈徽音愣在那裡，兩隻眼珠子盯著指尖上那顆紅珠子，一動沒動。
過了兩息三息，她的嘴唇開始抖。
下巴顫了一下，兩下，眼眶裡的水從底下翻湧上來，大顆大顆地從睫毛根上滾下來，砸到手背上，砸到布面上，砸到膝蓋上那隻抱了好久的小布兔的耳朵上。
沒有聲音。
眼淚流得又急又密，她的喉嚨裡卻什麼響動都沒有，嘴巴閉著，肩膀僵著，兩手擱在腿上一動不動，連哭都是無聲的。
阿梨第一個發現的，手裡的針線啪嗒掉到桌面上。
阿梨：(?ˊ?ˋ)
“徽音哭了！”
豆芽兒和鐵蛋的腦袋齊刷刷轉過來，霍小川從木棍上抬起頭，秦璧月的辮子在腦後甩了一下。
喬嬸從灶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手裡的笊籬差點滑進了鍋裡。
裴禾寧從阿梨那組旁邊走過來，腳步沒快沒慢。
她蹲到沈徽音面前，兩手擱在膝蓋上，沒有伸手去擦那些眼淚，也沒有去拿她的手看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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