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約半天的路,三人終於來到一處群山環抱的幽靜山谷。
谷中雲霧繚繞,確是一處清修的好地方。
只是那玉清觀的觀宇,卻比紀無終想象中要樸素許多,幾間青瓦茅舍,掩映在翠竹林中。
沒有絲毫仙家洞府的氣派,反而更像是個避世隱居的農家小院。
“紀大哥,前面就是玉清觀了。”
風鈴指著不遠處的茅舍,歡快地說道。
阿土在前引路,將紀無終帶至後院一處更為簡陋的茅屋前。
只見屋前擺著一張竹製搖椅,一個身形瘦削的老道士正躺在上面,呼呼大睡。
他鬚髮蓬亂花白,身上的道袍也滿是褶皺,甚至還有幾塊油漬,手中則緊緊攥著一個棕黃色的酒葫蘆,鼾聲如雷。
這人的形象與紀無終心中仙風道骨的高人形象相去甚遠。
“師父,師父,我們回來了。”
風鈴上前,輕輕搖晃著老道士的胳膊。
那醉道人被擾了清夢,不滿地嘟囔幾聲,慢悠悠地睜開一雙醉眼,眼神迷離地打量了紀無終片刻。
“天厭地棄......命犯孤星,難載六道中......”
紀無終看著眼前這位不修邊幅的醉道人,一語點破了自己的身份。
天厭地棄,命犯孤星。
指的不正是自己斷仙者的身份嗎?
風鈴倒是沒有聽出醉道人口中話語的意思,只以為自己的師父又在說夢話。
她指著紀無終說道:“紀大哥想拜入玉清觀門下,師父你看可行嗎?”
醉道人聞言,渾濁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但旋即又恢復了那副懶散模樣。
他抿了口酒,咂咂嘴:“塵緣未了,執念太深。根骨嘛......也只能算是一般。不過想入我玉清觀,也不是不行。”
他頓了頓,又道:“我玉清觀不收無用之人。你若真心向道,便先做個不記名的弟子,在觀中打些雜役。何時你能自己悟出點門道,何時才算真正入門。能不能成,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這番話,無疑是將紀無終拒之門外,卻又留了一絲希望。
阿土和風鈴都有些急了,想為紀無終說情。
“師父......”
“師父,紀大哥他......”
醉道人卻只是擺了擺手,一個眼神便讓兩人噤了聲。
紀無終臉上並無半分氣餒之色,反而再次躬身行禮:“多謝前輩肯給晚輩這個機會。晚輩願意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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