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對於奉時雷,紀世維也不好說什麼,奉時雷是戶部官員,與他不同系統,他雖受自己節制,但主管他的卻是鎮城的戶部郎中。只是大敵當前,特別是身旁有幾個武人,奉時雷的話如果引起文武不和,此乃大忌,所以他的話語中便露出責備之意。
奉時雷向紀世維拱了拱手,看著城外皺眉道:“又有百姓被擄入賊營內了,唉。”
紀世維看向城外,也是搖頭嘆道:“國難思良將,本官坐視百姓被掠受苦,卻是毫無辦法,真是慚愧啊。”
他猛地對身旁的東路游擊毛鑌與懷來守備黃昌義道:“毛將軍,黃守備,你二人可敢出戰,奪回被擄的百姓?”
毛鑌吃了一驚,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低聲道:“兵憲,奴賊勢大,怕有近萬眾,我軍出戰,恐怕凶多吉少,不若嚴防死守,懷來城高池厚,奴兵定是攻不進來。”
懷來守備黃昌義也是苦勸,連稱出戰無疑是以卵擊石,如果清兵趁勢攻進來,整個懷來城的百姓軍民都難以倖免,還是小心守城為好。
聽這二人一說,紀世維只得長嘆口氣,絕了讓軍隊出城作戰的念頭。
他看了城外的清兵大營一會,又遙遙的看向城池的西北方向,他的內心始終盤旋著一個心事,卻是不好對外人言。他嘆了口氣,讓毛鑌等人萬分嚴防,然後在親衛的保護下往城內而去。
懷來城內街衢井然,屋舍整齊,城內有東、南、西、北四條大街,原本是個熱鬧繁華的所在,不過兵災興起,家家戶戶都是緊閉大門,街上冷冷清清,有如鬼城。偶爾走過幾個行人,也都是神色慌亂,只有一隊隊兵丁在街上來回巡弋著。
紀世維回到城內的兵備憲司,來到府邸後院時,他的夫人迎了出來,急聲地道:“老爺,嬌兒她還沒有訊息嗎?”
紀世維嘆著氣,只是搖頭。
他的夫人更是慌亂,連聲道:“這,這可如何是好?自韃子兵來了後,嬌兒在保安州城內就一直沒有訊息傳回......”
她忽然尖叫起來:“她......她不會有事吧?”
紀世維忽然暴怒起來:“都怪你,自小就對她寵溺,看把她慣成什麼樣子,一個女孩家,到處拋頭露面的。現在好了,她生死不明,你高興了吧!”
她著丈夫暴怒的樣子,他的夫人驚呆了,在她印象中,丈夫一直溫文爾雅,從來沒對她發過這麼大的火。
她大哭起來,轉身衝入後院,大聲叫道:“我不活了。”
她旁邊的丫鬟們忙跟了上去,連聲道:“太太,太太......”
紀世維煩惱地坐了下來,最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
懷來城外清兵大營。
連綿的營帳內,其中一個火炎銀頂的豪華大帳前豎立著一杆巨大的織金龍纛。周邊一色白色鑲紅旗號,這杆龍纛如鶴立雞群般醒目。大帳前面,白巴牙喇,喀把什護衛也是密密麻麻。
不過此時的大帳內,卻是傳出了一陣陣的怒喝咆哮聲。
此時在大帳內發怒的是一個相貌粗豪的清兵將領,年近五十,一身鎏金的盔甲分外醒目。
跪在地上垂頭喪氣的便是那個在舜鄉堡下吃了敗仗的甲喇章京,在大帳的周邊,同樣坐著幾個甲喇章京打扮的人,還有幾個蒙古人。他們的目光,都是看向帳中暴怒的那位清兵將領。
他揮舞著皮鞭,怒氣衝衝地道:“顏扎,我曾與你說過,遇到明人嚴密防守的大城便要繞開,專事劫掠他們的人口財帛,削弱明國的力量。你卻違背了我的吩咐,你在那城下折損了這麼多我旗中的勇士,叫我如何不生氣?”
他越說越怒,便要喝令將那甲喇章京推出去斬首,以儆效尤!
那甲喇章京嚇得魂不附體,身子軟軟的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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