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興奮到手都是顫抖的。
殺人後,他火速翻牆逃離,一路走陰暗的小路回了家。
他躲過了所有的人,卻沒有躲過錢大河。
他坐在桌前,面前擺著一杯冷掉了,卻也沒動一口的茶。
月光透過窗子照在他臉上,他一半臉泛著幽光,另一半臉隱匿在黑暗中,冷冷地問:“這麼晚不回,你幹嘛去了?”
錢魁支支吾吾地答不上。
他衣服上沾染的血腥味道,逐漸蔓延開。
本以為錢大河會狠狠地揍他一頓,扭著他去報官。但是錢大河沒有,他只是問了他事情的前因後果,先殺的誰,動了幾刀。
逼著他回憶了一番。
從那日起,錢大河就像什麼都沒發生,照常去打短工。只是錢大河時常會望著他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錢魁有時在想,要不連他也一起殺掉算了,真麻煩。可他很快按下這個念頭,畢竟錢大河死了,他最容易被懷疑上。
波瀾不驚得過了一個月,大理寺的人找上門。
錢魁本以為自己完蛋了,沒想到錢大河跟著他們走了。這一走,再也沒回來,還傳出了他認罪伏法的訊息。
錢魁內心有愧疚,但是不多。只是他不懂,他與錢大河並不親厚,他何苦要替自己頂罪?
追根究底得出一個結論,他是錢大河在世上唯一的血脈。他若是死了,錢大河就斷子絕孫了吧。
這幾天,他又遇到一個作死的女人。她脖子纖細白皙,很容易割斷似的。一張嘴吐出的話也遭人厭煩,是個很好的下手物件。
可錢大河剛被抓,此時再傳出殺人案,想必官府會聯絡到一起,會對他不利。
錢魁想著再忍忍,再忍忍——
可他真的忍不住了啊。
上次的殺戮他夜夜回味,起初還能覺得激動,現在己經沒有那種感覺了。他的心就像死掉一樣,急於新鮮血液喚醒。
世上的人都欺他,都厭惡他,都把他當洪水猛獸。他好想讓他們全都消失,把他們全都殺死!
少年發狠似的在路上拔腿狂奔,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衝到床上首挺挺地躺下,閉眼。
他腦海中一遍遍地演練著下手的過程。這一次不能讓她死得那樣快,要慢慢折磨才夠日後回味。
錢魁躺在床上,好似睡著一般。若是有人靠近他細看,就會發現他根本沒睡,嘴角還掛著怪異的笑。
夜色越來越沉。
首挺挺躺在床上的人殭屍般彈起,他收攏一個包裹,裡面帶了繩索、匕首、榔頭,換洗的乾淨衣服,準備可謂周全。
錢魁把包袱系在背上,人從後窗翻了出去。
深夜的小巷靜悄悄,錢魁貼著陰影一路疾行,很快到了沈桃租住的院落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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