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差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個個掃過,最後落在沈桃和穿花棉襖的蔣懷身上,倏地嗤笑出聲。
“跟我走!”他不帶一絲感情地說。瞧瞧,這人命關天的時刻,嗤笑都得插空。
七個人跟著衙差的腳步進了一間屋子,屋子燒了火,熱氣撲面。
“你們在這裡暖一會兒,馬上就給你們上飯菜,吃了以後連夜和我走。
高熱之症蔓延得很快,西處都缺郎中,等不了了。”
衙差出門去張羅飯食,沈桃開門往外瞧,正好碰見陳明陽走過來。
陳明陽推門而入,道:“東西送到瓊州,我的任務就完成了。你們還要在這裡耽擱些時日,到時候瓊州自會派人護送你們回去,無需擔心。”
陳明陽說完,目光又落在沈桃身上,“都是屏縣來的,你護著他們些,也記得多保全自己。”
沈桃脫下羊皮大衣,要還給陳明陽。
陳明陽擺了擺手,“你穿著吧。”
他轉身出門,沈桃倒覺得內心五味雜陳。
這一路行來,她防著車隊裡的男人,也防著陳明陽,對他沒有一個好臉色。
可這個男人其實並未對她做什麼,不僅送她羊皮大衣,還送她匕首防身。
這一別恐怕這輩子都見不到面,沈桃還是想對他道一聲謝。
沈桃開門追出去,“陳隊首!”
陳明陽頓住腳步,“姑娘。”
沈桃湊近一些,陳明陽生的沒有多高大,倒也不用仰臉去看他。
她道:“這一路多謝你護送,有緣咱們再見。”
陳明陽忽然笑了,笑容牽扯臉上疤痕。也許是要離別了,他的疤看著反倒不那麼嚇人。
他站在房簷下,仰頭注視天上飄飄灑灑的雪花,輕聲道:“我知道你這一路對我多有防備,不過女人在外行走不易,是該多留個心眼。
這一趟出行前,徐大人曾找過我。他說隊伍裡要帶一位女郎中,她醫術高超,且有能力自保。
當時我還在想,一個女人再厲害,能有多厲害呢?帶在隊伍裡就是個累贅。
所以初次見你,我對你並沒有多少好感,但是很奇怪,我倒是覺得你有些面熟。
幾天接觸下來,你不多言多語,為人小心謹慎。關鍵時刻,你又給我們露了一手,讓我刮目相看。
而且,我也終於知道為何看你面熟。你是黑風山的沈掌櫃,匠人交流大會那日我有幸也去看了,你正是組織者。
因為你,屏縣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妻子做些小食拿到街上去賣,雖賣不到多少銀錢,可她很高興,覺得能靠自己的雙手賺錢,日子有奔頭了。
所以姑娘,你一定要好好的,屏縣需要你。”
沈桃沒料到陳明陽會和她說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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