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之舟抬手理了理她鬢間的長髮,“當年要不是阿遠去當兵,我們家也到不了今天的光景,爹怕娘偏心他們太多,我們心裡會不高興。”
陳巧雲有些不高興的嘟著嘴,“我又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我十幾歲就嫁給了你,是謝家把我養大,也看到了阿遠為家裡付出的一切,我怎麼可能會嫉妒娘對言言好?”
“媳婦,別生氣,爹孃估計也是怕言言覺得自己融入不進咱家,以後她的錢讓娘攢著,我們不用就是了。”
謝之舟低聲哄著陳巧雲。
他們兩個其實沒有多少感情,只是在不知事的年紀,他惡作劇般把她推進了冰冷的河水中,讓她落下一身病症,失去了生育能力。
為了彌補她,也為了堵住村裡人的閒言碎語,他們家只能低頭將月事還沒來的陳巧雲娶進家裡。
等她成年,才算真正成了夫妻,多年的陪伴也算是有了相濡以沫的感情。
沒有孩子一直都是他們夫妻心裡的痛。
如今是林書言帶著他們看到了希望,他們的心自然也是偏向他們夫妻的。
被謝之舟哄了許久,陳巧雲也知道林書言給家裡交錢這件事算是板上釘釘了,只能默默地接受。
房間的燈滅了,月上枝頭,院子裡靜靜悄悄的,一切都顯得那麼美好。
林書言是被憋醒的,胸口上壓著一條沉甸甸的胳膊,這胳膊還越收越緊,讓她喘不過氣。
“阿遠。”
她費力將身上的胳膊抬起來。
剛得以喘上一口氣,誰知那條胳膊再次纏上來,不過卻沒有之前那般沉重,“壓到你了?”
男人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書言有些委屈的點頭,“你胳膊好重,壓的我喘不過氣來。”
謝修遠將她抱在懷裡,皺著眉沙啞的聲音帶著些鼻音,“我晚上做了一個夢,不過只記得夢不好,身邊沒有你,但是具體是什麼樣的夢在我醒來後,記不得了。”
沒有了以往的強硬和痞氣,此時的謝修遠看上去十分柔弱。
林書言拍著他的後背,語氣輕柔,“既然不記得就不要去想了,老人常說夢境和現實是相反的,你的夢裡沒有我,可是現實裡我們是夫妻,沒事的。”
“嗯,媳婦有你在真好。”
好像只要林書言在他身邊,他就能睡一個安穩的好覺。
“我記得第一次從戰場上下來,哪怕躺在舒服的床上也睡不著覺,總感覺身邊的人已經死去,有幾次在訓練的時候,差點傷了班長,後來我才知道那是戰爭後遺症,精神緊繃,會把身邊的人當做戰場上的敵人。”
林書言沒有說話,手卻不快不慢的拍著他的後背。
“後來上戰場的次數多了,也習慣了,可是夜裡還是會時不時的驚醒,檢視自己所處的環境。”
“直到遇到你,媳婦,在你身邊我才知道什麼是安心。”
謝修遠的聲音低沉,像是在她的耳邊呢喃自語。
林書言的纖細的手指在他胸口的傷疤上一一劃過。
早在結婚的那天夜裡她就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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