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開啟洗手間的門，就地蹲下。
白曉此刻蹲著的位置很好。
這裡離那扇通向走廊的房門只有兩步，可以讓白曉更清晰地聽見門外的動靜。
這裡離窗戶不算近，黃昏的餘光剛好照在這裡，掩住了白曉滿身裂縫裡的流光，使得窗外的人無法輕易發現這裡竟然有人。
走廊裡的男人們還在說話，聲音從門縫裡滲進來，帶著煙味和汗臭混合的濁氣，像是幾條臃腫的蛆在蠕動。
白曉很快就收到了宮寒的回覆。
白曉的腦海裡響起一道清越的聲音，是宮寒在說話，像冰珠子滾過玉盤。
“小白，你、希希和瑤瑤就在房間裡待著，不要開燈，遠離門和窗戶，千萬不要出來。那些人有槍，我們要格外小心。等到他們進入走廊深處，我、龍龍、昊和火棍兒會出去收拾他們。”
宮寒的聲音停了一瞬，又響起來，比剛才更柔和了些，但柔和中裹著關切。
宮寒說：“小白，你的房間離他們最近，千萬不要出門，躲在洗手間藏好，不要暴露。你什麼都不要做，等我們來。”
白曉沒有回應，只是把身體又往牆壁裡縮了縮，彷彿這樣就能讓自己變得更小、更輕、更不引人注意。
白曉低下了頭。
白曉的下頜幾乎要碰到鎖骨，長髮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白曉周身那些裂縫裡淌出的淺金色流光，此刻在暗淡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像一張被畫在皮膚上的蛛網。
白曉覺得自己像一個碎了又粘起來的檯燈，不算一無是處，但確實可有可無。
窗外又暗了一層。
黃昏到黑夜的過渡是很快的。
太陽像是被人往下拽了一把，轉眼就沉到了地平線以下。
暮色從靛藍變成深紫，又從深紫變成一種接近墨色的濃稠，最後只剩天邊一條窄窄的灰白色光帶，像一道還沒癒合的傷口。
白曉抬起頭來，拿過放在床尾的揹包，悄無聲息地從裡面找出了電棍和匕首。
白曉將匕首和電棍都拿在手裡，從地上慢慢地站起來，向房間門口走去。
白曉走到門邊停下來，身體貼著門板，左耳湊近門縫，聽著走廊裡的動靜。
走廊裡那些男人還在說話。
“隊長，你說這群小崽子真有那麼厲害？我們這幾個人夠嗎？”
“你沒完了？就算他們有神力，也只是人而己！是人就有弱點。女的怕什麼？怕被男人壓在身上。男的怕什麼？怕自己女人被別人玩。老子今天就讓他們都嚐嚐這個滋味。”
那些人笑了起來。
白曉握緊了電棍的握柄，拇指搭在開關上，指節泛白。
就在這時候，一個男人突然在門外說：“隊長，你看，這裡居然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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