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傲天頓了頓，朝林昊的方向幾不可察地偏了一下眼角。
林昊站在半步之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與龍傲天對上目光時，林昊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林昊點頭的幅度極小，只有龍傲天看見了。
龍傲天重新轉向跪在地上的高冠宮人，挺首腰背，正色道：“帶路。”
高冠宮人如蒙大赦，從地上利落地爬起來，躬身引路，腳步飛快地轉向長廊左側的一條岔道。
那條岔道通向一座更大的宮殿，飛簷比周圍的建築都要高出一截，簷角銅鈴的個頭也更大，風過時發出的聲響更加低沉渾厚。
高冠宮人走在前頭，步子快得像是有豺狗在身後追，絛帶在背後甩出一道道急切的弧線。
林昊、龍傲天和宮寒提著衣襬追了上去。
他們還沒完全適應身上這件寬袖長袍——袖口太寬，下襬太長，跑動時布料在腿間纏來繞去。
宮寒的腳步還算穩，他側著身小跑，一手提著衣襬，一手虛扶著腰間的帶子。
林昊稍微落後半步，邊跑邊快速掃視西周的路線，把經過的每一道拱門和每一棵樹的方位記在心裡。
龍傲天跟在最前面，他的步子最大，但跑起來最狼狽，衣襬好幾次纏在他腳踝上，他不得不彎下腰去扯，引得旁邊路過的宮人紛紛側目又趕緊低下頭。
三人就這樣急切地、踉蹌地，跟著高冠宮人穿過兩道拱門，繞過一叢修剪齊整的冬青，踏上一條鋪著碎石子的小徑，朝不遠處那座最華麗的宮殿跑去。
與此同時，另一邊。
楚自然跨過西邊那扇石門時，感覺腳下的地面在一瞬間變得柔軟了——像是踩上了一層厚厚的落葉，腳底微微下陷，帶著一種被歲月壓實的彈性。
楚自然低頭看去，腳下的灰白石廊道不知何時變成了鋪滿枯葉的林間小徑，兩側是密實的樹叢，枝葉層疊地遮住了大半天空，只有幾縷破碎的光從縫隙間漏下來，在落葉上投出斑駁的亮斑。
金之瑤緊跟著跨了進來。
金之瑤在落地時因為腳下的落葉打滑了一下，連忙扶住旁邊一棵樹，掌心觸到粗糙的樹皮，帶著溼涼的露水。
蔣道跟在最後面，踏入石門後習慣性地回頭看了一眼——門還在，門框內側映著草原的景色，像一扇裝錯了位置的窗戶。
楚自然說：“這裡應該就是山谷。”
楚自然辨認了一下方向，發現小徑在他們面前分成了兩條。
一條向左蜿蜒向上，消失在密林深處。
一條向右平緩延伸，隱約能看見前方有一片更開闊的光亮。
金之瑤問：“走哪邊？”
楚自然俯身，在附近轉悠了幾圈，終於在向左的小路上找到了幾個腳印。
那幾個腳印很淺，幾乎快要消失了。
楚自然指著左邊，說：“先去這邊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