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從山間的縫隙中滲出來，沿著地勢蜿蜒而下，帶著一種清冽的涼意。
山谷的西面都被山圍住了，那些山巒起伏不大，但連綿不斷，像一圈被揉皺的綠色帷幔，把這一小片谷地嚴嚴實實地裹在中間。
山腰以上覆蓋著密實的闊葉林，山腳處則生著許多灌木和低矮的藤蔓，有些地方的植被太密，幾乎看不出可以通行的路徑。
楚自然指了指最高的那座山，說：“我和龍龍搜查這座高的。瑤瑤，火棍兒，你們可以選其他山搜查。兩個小時之後，不管有沒有發現，都要回院子裡碰頭。“
金之瑤點了點頭，轉過頭看了看蔣道。
蔣道己經把那把短刃握在手裡了，刀刃朝內貼著前臂，整個人像一棵被栽在風裡的樹，安靜而穩當。
金之瑤拍了拍蔣道的肩膀，率先踩著溪邊的卵石朝那座矮山走去。
蔣道跟在後面，步伐不快不慢，始終和金之瑤保持著大約三步的距離。
兩人繞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找到一條隱約可見的上山路。
說是路，其實更像被動物踩出來的獸道，寬不到一尺，兩側的草葉幾乎要合攏過來，腳踩上去能感覺到泥土的鬆軟和草根的彈韌。
蔣道快步走上前，說：“瑤瑤姐，我來開路吧。我帶了工具。”
金之瑤沒有推辭，側身讓出位置。
蔣道走在前面，緊握短刃，時不時撥開擋路的枝條，或者砍下攔路的藤條。
兩人堅持不懈地往上爬。
林間的光線漸漸變得柔和，陽光被層層的樹冠篩成了碎金，灑在覆蓋著苔蘚的岩石和落葉上。
金之瑤一路走一路說，從剛進山谷時的感覺說到中午那鍋燉肉，說到龍傲天哭得莫名其妙，又說到不知道其他人正在做什麼。
金之瑤的話像一條流不完的小溪，不斷地從她嘴裡淌出來，沒有什麼邏輯，但句句都是真切的。
蔣道的回答都很短，短到只剩單字或兩三個字的短語：嗯、對、沒錯、是的……
但每一次金之瑤說完一段，蔣道總會適時地應一聲，那聲音雖然悶，卻始終沒有斷過。
蔣道像一塊沉默的岩石，穩穩地託著那條不停流淌的溪水，讓她不至於落在空處。
金之瑤在林間發現了一片長勢極好的蘑菇，傘蓋肥厚，邊緣微微卷起，呈現出淺褐色，斷面泛著溼潤的象牙白。
金之瑤一朵一朵地摘，放在外套下襬兜著，摘了滿滿一兜才罷休。
蔣道在旁邊找到幾叢野蔥和一種葉片肥厚的野菜，也順手採了不少。
蔣道甚至順手抓了一隻野雞。
兩人爬了大約一個小時，除了找到一些食材，沒有其他發現，只能踏上返程。
下山的路比上山快。
兩人踩著鬆軟的落葉層快步往下走。
金之瑤兜著那堆蘑菇，腳步輕快得像一隻滿載而歸的松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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