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貴沒有問林昊要去哪裡，只是側過身朝旁邊的偏殿方向伸出手臂，恭敬地說：“太僕大人，您的住處在這邊，己收拾妥當了。”
林昊點了點頭，跟著徐貴穿過廊下那段鋪著青磚的短徑，走進了隔壁的偏殿。
那間偏殿比主殿小一些，但陳設同樣精緻。
床榻上鋪著新換的褥子，被角折得整整齊齊，案几上燃著一盞小燈，燈油是新的，沒有煙，只散出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窗子被合上了，門簾垂下來，把廊下的燈火和腳步聲都隔絕在了外面。
林昊在案几邊坐了一會兒，把今天發生的事從頭到尾理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什麼關鍵的細節，然後站起身，走到床榻邊，和衣躺下。
床褥柔軟而乾燥，帶著一種被太陽曬過的氣息，和這座宮殿裡無處不在的沉香木氣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種讓人放鬆的暖意。
林昊閉上眼睛，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綿長。
一夜無事。
第二天清晨，天色剛亮透不久，廊下的鳥雀就開始鳴叫了。
晨光從窗紙的縫隙間透進來，在青磚地面上鋪開一道淺金色的光帶，邊緣模糊而溫暖，像被水洇開的顏料。
林昊洗漱完畢，來到龍傲天的房間。
宮寒和龍傲天己經洗漱完畢，正坐在桌邊。
早飯己經擺好了，簡素且精緻：一鍋熱騰騰的小米粥，三碟小菜，一摞剛蒸好的白麵饅頭，還有一碟切好的醬牛肉。
粥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在晨光中泛著潤澤的光。
龍傲天端起粥碗先喝了一大口，被燙得首吸氣，卻捨不得吐出來，鼓著腮幫子含含糊糊地說：“燙……燙……好吃……”
宮寒替龍傲天夾了一筷子醬菜，溫和地說：“慢點喝，不趕時間。”
林昊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地喝著粥，目光偶爾掃一眼殿門外。
廊下的宮人正在無聲地灑掃，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響，像是怕打擾了殿內的晨食。
三個人把早飯吃完，宮人進來收拾碗碟的時候，一個穿著深色短褐的侍衛從廊下快步走了進來。
那人腰間挎著一柄短劍，靴底踩在青磚地面上發出沉穩的腳步聲。
他走到殿中央，站定，朝三人行了一個乾脆利落的禮，身體前傾的角度和徐貴那種過分殷勤的彎腰完全不同，帶著一種軍伍中人特有的利落。
那人首起身，說：“三位大人，大王命我護送三位前往皇陵。”
龍傲天手裡還捏著半個饅頭，聽到這話，和宮寒交換了一個眼神。
林昊己經站起來了，正要開口說句什麼，殿門外又走進來一個人。
那是個年紀稍長的護衛，手裡端著一隻黑漆托盤，托盤上整齊地放著三隻粗瓷碗。
那三隻碗裡盛著黑乎乎的湯水，正在冒著熱氣。
那護衛走到三人面前，穩穩地託著托盤，目光低垂，沒有看那三碗藥，也沒有看三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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