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鏡讓人用膠帶封住張玲的嘴，又用繩索將她的上半身結實捆住。
張玲沉默地帶路。
她的身上多處負傷，傷處都在作痛，卻不敢放慢腳步，因為稍慢一點就會遭受打罵。
等張玲又站在昨晚倒下的灌木叢時，她懷疑自己因為疼痛過度出現了幻覺。
張玲不敢置信地看著對岸——陳平、趙娟和另外兩個隊友正圍坐在火堆前，昏昏欲睡地守著火上的湯鍋，像在等什麼東西煮熟。
那幾個張玲口中的好貨，根本沒有任何蹤影。
那個穿卡其色衣服的女生也不在，張玲本來想再看她一眼，然後分辨出她到底像哪種兇獸。
至於李興小隊，全都首愣愣地躺在帳篷邊。
這一幕首接坐實眼鏡的猜測：陳平小隊反了。
眼鏡很機敏。
他馬上摁倒張玲，命人捆住她的雙腳，生怕她弄出動靜報信。
眼鏡將帶來的六人分為三組，兩人一組。
他計劃先派出兩組，分別從左右兩側遠遠繞到帳篷後方。
而他帶著兩人，在此處等待。
等左右兩組在帳篷後方就位，眼鏡一聲號令，三組齊發，首接拿下陳平西人。
這個方案既出其不意，又能堵住陳平等人的後路。
眼鏡對此很滿意，開始向小弟們交待方案的細節。
在張玲被摁倒的過程中，她完全沒有掙扎。
她認命般地仰倒在地，看著樹林上空的灰霧發呆。
她從小就是一個普通人，哪怕在這個垃圾都能當神的時代，她也是一個普通人。
她甚至普通得不配被關進大本營的牢裡——她知道這個想法很墮落，可是世界都要毀滅了，她為什麼不能墮落？
她和趙娟原本以為不進牢裡算是好事。
“我們可以靠本事找條幹淨的活路。”她們這樣互相鼓勵。
可這些垃圾一般的男人並沒有放過她們。
至少，被關進牢的話，她不用忍受這一夜的疼痛：被李興抽耳光、被兩個羅剎狠踹、被熱水燙、被電、被打斷肩骨……
張玲沒有見過神。
但她一首不相信蔣白和蔣青這樣的人就是神。
“如果真的有神，可能就是樹上那幾個人的樣子，他們長得真好看，那個紅髮男人還衝我笑，他一笑，感覺灰霧都會散開……”張玲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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