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林昊的眼神掃過被踩爛的果實、凌亂的葡萄藤蔓、被拔起的豆秧，掃過那肇事者無所適從又強作鎮定的神情。
沒有質問，沒有呵斥，林昊只是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過來。
空氣彷彿凝固了。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幾個人，頓時像被掐住了脖子。
林昊最終將視線落在農憫因憤怒和羞辱而漲紅的臉上。
農憫看著林昊，眼神中露出不可名狀的悲傷。
農憫想說點什麼，卻又想起昨晚不顧林昊勸阻的自己，只覺得千言萬語都卡在了嗓子眼。
林昊看向那幾個新人，平靜地說：“農憫是這裡負責種植的人。你們需要什麼蔬果，可以找他換。用物資換，用錢換，或者用勞動換，都行。”
林昊頓了頓，目光掠過地上的狼藉，說：“首接毀壞，不行。”
那個搶豆秧的男人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辯解：“伏羲大人，我們就是餓了，看這麼多……”
林昊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怒氣，卻讓對方後半句話噎在了喉嚨裡。
林昊平靜地說：“現在，請你們把地上還能吃的撿起來，收拾乾淨。踩爛的，埋回土裡當肥料。”
林昊的指令清晰，不容置疑。
沒有懲罰的威脅，比任何威脅都有效。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在那種無聲的壓力下，慢慢彎下腰，開始笨手笨腳地撿拾。
農憫看著他們突然變得“溫順”的樣子，心頭那股怒火併未平息，反而轉化成一種更深的無力。
他們怕的只是“伏羲大人”，並不是真的明白了什麼。
農憫想起這幾年的一些經歷。
在一個戰禍橫行的遊戲裡，為了爭奪一隻發黴的烤雞，農憫曾經死過三次。
在一個瀰漫毒霧的遊戲裡，所有作物枯萎，農憫啃了整整半年的壓縮餅乾，吃到後來聞到那味道就嘔吐，卻又不得不靠它活命，那感覺比死還難受。
農憫見過、體驗過很多因為食物死去的死法。
金之瑤總是心疼農憫曾經在一個遊戲裡死了十六次。
農憫卻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可怕的。
有些時候，活著是比死去艱難多了。
林昊忽然開口，打斷農憫的思緒。
林昊問：“農農，中午幾點開飯？”
農憫看著林昊平靜無波的側臉，說：“十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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