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風旅社的門口不大，只夠兩個人並排透過。
門是玻璃的，玻璃上貼著幾張己經發黃的廣告紙，擋住了裡面的視線。
農憫走在最前面，推開門，走了進去。
眾人跟在他身後。
旅店的前臺很小，只有一張老舊的木質櫃檯，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看起來五十多歲，頭髮有些花白，挽成一個髻紮在腦後。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有些木然。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看了農憫一眼。
那一眼，沒有驚訝，沒有好奇，甚至沒有打量，就是單純的……看了一眼。
然後，女老闆開口問：“住店？”
聲音很平淡，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農憫點頭，說：“對，住店。還有空房嗎？”
女老闆說：“有。幾個人？”
農憫說：“九個人。”
女老闆的目光越過農憫，看向他身後的眾人。
女老闆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滑過，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數數，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眾人明顯感覺到女老闆的目光在白曉身上頓了一下，卻也沒有過多停留，彷彿只是看到了一些無傷大雅的紋身。
女老闆收回目光，說：“我這兒還有三個雙人間，兩個三人間。你們自己選。”
農憫說：“來一個三人間、三個雙人間，九個人正好。”
女老闆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本子。
女老闆把本子翻開，推到眾人面前，說：“登記。”
林昊低頭看了看那個本子，是那種最普通的學生作業本，格子紙，己經用了一半。
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一些名字和身份證號，字跡各不相同，有的工整有的潦草，顯然是住客自己寫的。
農憫拿起櫃檯上那支綁著繩子的圓珠筆，在本子上寫下一個名字和一串數字。
農憫寫的不是本名，而是隨便編了一個名字——這種事情他做得很熟練。
農憫寫完，把本子推給旁邊的林昊。
林昊接過來，也寫了一個假名、一串編造的身份證號。
其他人依次登記，每個人都心照不宣地做了相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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