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在空中劃出無數道弧線，分撲向小區各處。
火球在樓體上炸開，藍白色的火焰像瀑布一樣從炸點傾瀉而下，吞沒牆壁、窗戶、陽臺。
每一棟樓都在燃燒。
那些老舊的木窗框在火焰面前像紙一樣脆弱，瞬間就被燒穿，火焰從視窗湧入，舔舐著房間裡的每一件傢俱。
窗簾燒起來了。
沙發燒起來了。
床單燒起來了。
火苗從一扇窗戶竄到另一扇窗戶，從一個房間蔓延到另一個房間，像一群飢餓的野獸，貪婪地吞噬著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
橘紅色的光映在天空中，把整個建設新村都染成了血色。
火勢很快就大了起來。
龍傲天站在原地，手掌還保持著上揚的姿勢，掌心裡殘餘的火苗在微微跳動。
龍傲天的臉被火光映得通紅，那雙眼睛裡的火焰還沒有完全熄滅，但嘴角己經抿成了一條線——不是因為費力，而是因為某種他說不清的東西正在胸腔裡翻湧。
宮寒站在他身邊，看著那些燃燒的樓體，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
宮寒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曲，像是在攥住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宮寒的眼睛裡映著那些跳動的火焰，還有一種很深的不忍。
那種不忍像一根細針，輕輕地紮在心口上，不疼，但讓人無法忽視。
宮寒偏過頭，看向林昊。
林昊站在最前面，離鐵柵欄門只有一步的距離。
火光把林昊的半邊臉照得通紅，另半邊臉隱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林昊的脊背挺得筆首，像一棵不會被任何風吹倒的樹。
宮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宮寒想說“夠了”，想說“再燒下去可能真的會出人命”，想說“也許還有別的辦法”。
宮寒知道林昊到底想做什麼，卻不知道這個方法是不是最好的。
宮寒看著林昊決絕的背影，把滾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楚自然卻沒有咽回去。
楚自然的眼睛裡有火光，也有憤怒。
那種憤怒不是突然爆發的，而是一點一點積累起來的——從林昊說要火燒建設新村開始，從鎖上大門開始，從火球擊中樓體開始。
每一秒都在積累，每一秒都在膨脹，像一隻被不斷吹氣的氣球，終於到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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