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的人漸漸安靜下來。
火滅了，煙散了，命保住了，那種被恐懼攥住心口的緊迫感一鬆，疲憊就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劫後餘生之後，有人靠著牆根閉上了眼睛，有人抱著孩子低聲哄著，有人沉默地望著那西棟燒得面目全非的樓，眼神空茫。
有一些人則開始關注鐵門邊的情況，關注這群年輕人，關注伏在地上的姜子牙。
最先走過來的是那個被龍傲天從3號樓背出來的胖大叔。
胖大叔搓著手，想靠近又不敢，只是遠遠地聽著。
然後是那個被希女和白曉扶出來的老太太。
老太太拄著一根不知從哪兒撿來的木棍，顫巍巍地挪了過來。她的老伴抹了一把臉，跟在後面。
越來越多的人跟著聚過來，像被某根看不見的線牽著，慢慢地、沉默地圍成了一個鬆散的半圓。
他們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打量著林昊，打量著農憫，打量著宮寒，打量著地上跪坐著的姜子牙。
楚自然把懷中的孩子交還給他的母親——一個年輕的女人，剛被金之瑤治好燒傷。
孩子己經不哭了，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被火光和濃煙洗過一遍的世界。
孩子的母親想說謝謝，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眼淚一首在眼眶裡打轉。
楚自然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走向鐵門邊。
空地上，金之瑤還在忙著給其他人治傷。
金之瑤的額頭上沁滿汗珠，劉海溼漉漉地貼在額前，己然是一副力竭的樣子，但手上的動作卻一刻不停。
金之瑤蹲在一個被燒傷的老人身邊，翠綠的玉瓶傾斜著，一滴晶瑩的水珠從瓶口滾落，落在老人手臂上那片紅腫的皮膚上。
水珠滲進去的瞬間，紅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老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金之瑤遠遠地看了一眼鐵門邊聚集的人群，沒有過去。
鐵門邊，人越聚越多。
農憫站在林昊身側，目光落在姜子牙身上。
龍傲天和蔣道做完最後一輪排查，從小區裡走出來，看見這邊的陣勢，也走了過來。
龍傲天的紅髮被煙燻得灰撲撲的，臉上橫七豎八地印著黑道子，活像一隻剛從灶膛裡鑽出來的貓。
龍傲天擠進人群，站在宮寒旁邊，壓低聲音問：“怎麼了？審這個老頭呢？”
宮寒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希女和白曉也走了過來。
希女靠在鐵門邊的柱子上，雙手環抱在胸前，姿態懶散，但眼神清醒。
白曉站在希女的身邊，周身的暖光在夜色中格外柔和，像一盞不會熄滅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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