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自然的聲音不高，但語氣裡的懷疑藏不住。
周秀蘭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看了楚自然一眼。
周秀蘭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姿勢端正得像一尊雕塑。
周秀蘭的目光從楚自然身上移開，落在面前的搪瓷杯上，杯口的熱氣己經淡了很多，茶水大概己經涼了。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鐘。
電視機還在無聲地播放著深夜檔的電視劇，畫面一閃一閃的，在牆上投出忽明忽暗的光斑。
窗外的夜色還沒有褪盡，天邊只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亮光，像是有人在濃墨般的夜幕上輕輕劃了一道口子。
林昊站在那裡，看著周秀蘭。
林昊的目光很沉，像一潭不見底的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燈光從頭頂照下來，把林昊的臉照得發白。
林昊突然問：“周秀蘭，你的夢是什麼樣子的？”
這個問題很妙。
不問你是否也像姜子牙一樣每日做夢，不問你是否也在夢裡收到了奇怪的任務，只問你的夢是什麼樣子。
這個問題像是從某個完全不相干的方向扔過來的一塊石頭，砸在平靜的水面上，濺起的水花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周秀蘭抬起頭，看著林昊，那雙過於明亮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周秀蘭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裡的姜子牙。
姜子牙從進門開始就一首縮在角落裡，雙手絞在一起，指節發白，嘴唇緊抿，臉上的表情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在等待發落。
姜子牙聽見林昊問周秀蘭的夢，目光開始在房間裡飄來飄去。
姜子牙的眼神像一隻找不到落腳點的鳥，不敢落在任何人身上。
周秀蘭的目光只在姜子牙的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便低下頭。
周秀蘭看著眼前的搪瓷杯，說：“夢裡是一片被大霧覆蓋的草地。”
房間內的所有人注意到，從這句話開始，周秀蘭不再刻意用老人的嗓音和語氣說話。
周秀蘭此刻的聲音細柔又年輕。
周秀蘭頓了頓，繼續說：“那片草地似乎很大，但我看不清楚，因為霧太濃了。”
周秀蘭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曲，指甲剪得很短，手背上滿是老年斑和皺紋。
周秀蘭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東西。
林昊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周秀蘭，等她繼續說。
周秀蘭下意識地用左手撫摸著右手，彷彿想要擦去上面的皺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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