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懸浮在周秀蘭額心的水珠開始緩緩轉動，，宣示著宮寒本人正在逐漸失去耐心。
那枚轉動的水滴發出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滋滋”聲。
那聲音在凝固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像某種古老的、快要散架的計時器在倒數最後的幾秒。
宮寒沒有皺眉，沒有咬牙，沒有握拳，甚至連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
宮寒的神色依然溫和，像春天陽光一樣。
但宮寒身上的殺意，濃得像化不開的霧。
那種殺意不是從某個具體的動作裡表現出來的。
那種殺意就像凜冬的寒冷，你看不見它，但你能感覺得到它。
它貼著你的皮膚，涼颼颼的，讓你後背發緊，讓你汗毛豎起，讓你本能地想要後退。
站在宮寒身邊的人都能感覺到那種殺意。
希女身上的殺意，比宮寒更濃。
希女的匕首還橫在周秀蘭的頸邊。
希女嫌棄地盯著周秀蘭，像蟒蛇凝視著一隻並不算喜歡的獵物。
希女把手往前一堆，刀刃首接貼上了周秀蘭的喉結。
希女冷冷地說：“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周秀蘭忐忑地看著希女冰冷的眼睛，只覺得如芒在背，冷汗涔涔。
周秀蘭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周秀蘭的目光從希女身上移開，落在林昊身上。
周秀蘭發現，林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林昊覺察到周秀蘭的注視，微微一笑。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帶著周秀蘭無法解讀的意味。
周秀蘭的心中突然湧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林昊說：“哦，紂王是想威脅我嗎？”
周秀蘭下意識地搖頭。
周秀蘭搖頭的時候，碰到了脖頸邊的匕首，皮膚立刻裂開，血珠沁出。
希女不為所動，完全沒有拿開匕首的意思。
周秀蘭立刻停下了動作，只是惶恐地看著林昊。
三千年來，周秀蘭見過很多人，暴怒的君王、陰險的權臣、忠誠的將軍、背叛的奴僕、瘋狂的信徒、絕望的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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