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蘭的聲音在建設新村的空地上回蕩，像一把生了鏽的刀，硬生生地割開了被火焰和灰燼填滿的空氣。
每一個字都帶著三千年的怨毒，每一個音節都浸透了被壓抑太久的恨意。
妲己還在燃燒。
金紅色的火焰裹著那具曼妙的身體，發出滋滋的聲響，油脂在高溫下被烤化，順著焦黑的皮膚往下淌，滴在灰燼裡，濺起細小的火星。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甜膩膩的、讓人反胃的氣味——烤肉的味道。說來殘忍，但這就是一個人被燒得正旺時發出的味道。
那種味道像一根無形的針，扎進在場每一個人的鼻腔，扎進每一個人的喉嚨，扎進每一個人的肺裡。
有人己經吐了，有人想吐，有人強忍著不吐，但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希女站在幾步之外，匕首還握在手中，刀刃上沾著周秀蘭脖頸上滲出的血，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希女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周秀蘭看著希女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心裡的火山徹底噴發。
周秀蘭凝視著希女，質問道：“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把天下蒼生當成什麼了？棋盤嗎？棋子嗎？你們想怎麼擺弄就怎麼擺弄，想怎麼犧牲就怎麼犧牲，問過我們的意見嗎？問過天下蒼生的意見嗎？”
周秀蘭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銳，像一把正在被磨快的刀，每一次開口都比上一次更鋒利。
姜子牙跪在幾步之外，額頭抵著地面，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秀蘭的目光落在姜子牙身上，眼睛裡滿是鄙夷和恨意。
周秀蘭不屑地罵道：“姜子牙！你這個老匹夫！你還有臉跪在那裡？你還有臉求饒？三千年前，你拿著封神榜，到處拉人上榜，問過誰願意嗎？沒有！你只管把人往榜上寫，只管把人往死路上逼！戰死的、陣亡的、沒有關係的，全被你寫上去！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麼決定別人的生死？”
姜子牙的身體猛地一顫，額頭抵著地面的力度更大了，幾乎要把頭埋進灰燼裡。
姜子牙只是跪在那裡，像一條被踩住七寸的蛇，蜷縮著，顫抖著。
周秀蘭繼續罵道：“你說你是在替天行道！狗屁！你就是在替自己鋪路！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封神榜一出來，你姜子牙就是最大的贏家！各路神仙都得給你幾分面子？你算什麼東西？你不過是一個在崑崙山上掃了西十年地的老頭！你有什麼資格封神？”
姜子牙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周秀蘭沒有停。
周秀蘭的目光從姜子牙身上移開，重新落在希女身上。
周秀蘭說：“女媧，你更狠。你高高在上，看著天下大亂，看著生靈塗炭。這局面不就是你造成的嗎？這不都是為了讓你能夠組建天庭嗎？你說商朝該亡，商朝就要亡；你說周朝該興，周朝就要興。天下蒼生在你眼裡算什麼？”
希女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希女只是站在那裡，握著匕首，看著周秀蘭，像在看一隻螻蟻。
那個眼神讓周秀蘭的身體猛地一顫，但周秀蘭沒有低頭，甚至沒有移開目光。
周秀蘭不管不顧地說：“你為了組建天庭，不擇手段！你需要人手，就搞出一個封神榜；你需要打手，就把那些不願意上榜的人逼上絕路；你需要聽話的狗，就把那些不聽話的全都殺掉！他們有誰真的願意嗎？那些修行了千百年的人，誰願意去天庭當差？誰願意給別人當牛做馬？”
周秀蘭深吸一口氣。
妲己身上的火焰還在燒，但己經不像剛才那樣猛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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