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那種噁心不是來自胃，而是來自更深的地方。
來自骨頭裡，來自血液裡，來自靈魂的某一個被遺忘的角落裡。
希女首起身，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希女轉過身，重新看向床上。
那個嬰兒己經變成了一個幼童。
變化的過程比剛才更劇烈。
嬰兒的身體在床單上扭動、伸展、膨脹，像一隻正在破繭的蝴蝶。
皮膚在變化，從粉嫩變得白皙，從白皙變得紅潤。
西肢在變長，手指和腳趾在變得靈活，關節在變得明顯。
頭骨在長大，臉型在變化，從嬰兒特有的圓潤變得有稜角，顴骨開始凸顯，下頜開始變方。
幼童的身體還在長大。
速度越來越快了。
幼童變成了少年。
那變化像一陣風，快到來不及捕捉每一個細節。
你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在流動，像一幅被水打溼的畫，顏料在紙上暈開、混合、變形，然後突然凝固，變成另一幅畫。
少年的身體比幼童高大得多，西肢修長，骨架寬闊，肩膀己經開始變寬，胸膛開始變厚，腰身開始變窄。
皮膚白皙光滑，沒有皺紋，沒有老年斑，沒有任何歲月留下的痕跡。
頭髮烏黑濃密，披散在肩膀上，像一匹黑色的瀑布。
但少年是赤裸的。
床單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層薄薄的灰塵。
少年的身體完全暴露在五個人的目光中。
農憫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農憫往前邁了一步，動作很快，快到站在他身邊的楚自然都沒反應過來。
農憫走到床邊，彎下腰，伸手抓住床上的被子。
被子是灰白色的，洗得起了毛球，皺巴巴的，被農憫一把扯過來。
農憫的動作很利索，沒有多餘的花哨。
農憫把被子展開，抖了一下，被子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然後輕輕地、準確地蓋在了少年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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