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是黎明之前，是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時候。
天邊沒有一絲光，連星星都躲進了雲層後面。
夜空中只剩下一片濃稠得幾乎化不開的黑暗。
黑夜像一塊巨大的黑色天鵝絨，從頭頂一首鋪到天邊，沒有褶皺，沒有縫隙，沒有任何瑕疵。
那條金色巨雞像一塊被精心繡在黑色絲絨上的圖騰，每一寸都熠熠生輝。
雞身碩大，金色的羽毛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像無數顆被同時點亮又同時熄滅的星星。
那些光在黑暗中暈開，像墨滴落在宣紙上，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
雞身周圍的光暈一層層散開。
最靠近雞身的地方是刺目的白金色，往外一層變成赤金色，再往外變成橘黃色，最外面是一層淡淡的、幾乎透明的暖黃色。
層層光暈在夜空中緩緩擴散，像一朵正在綻放的金色花。
金光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尾跡，像流星劃過天際時留下的光帶。
這條光帶指向東方。
巨雞的頭始終朝著東方，飛行的方向也始終朝著東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著它。
巨雞飛到了天邊。
在那裡，最濃的黑暗與天際連線。
天邊有一條線，上面是夜空，下面是大地，那條線模糊不清，像一幅被水打溼的畫，墨跡暈開了，分不清哪裡是邊界。
巨雞隱入了那條線。
雞頭先沒入那片黑暗，然後是雞頸，然後是雞翅，然後是雞尾。
巨雞像一尾遊入深水的魚，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在巨雞消失的那一刻，天邊亮起了曙光。
曙光照亮了雲層，使雲的輪廓顯現出來。
那些雲層層疊疊的，像被翻耕過的土地，又像被風吹皺的海面。
在距離眾人約千米之外的地方，灰霧依然還在盤旋。
但在附近的大地上，灰霧消失，陽光如恩賜般灑下。
曙光照亮了大地，為蕭索的草木鍍上金邊。
黃綠相間的植被沐浴在晨光裡，竟然有了幾分生機勃勃的味道。
龍傲天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說：“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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