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的手指從門把手上鬆開了。
林昊退後一步，伸手推門。
門軸發出乾澀的嘎吱聲，門被推開了。
金之瑤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天台上沒有燈，只有星光。
星光從頭頂灑下來，冷白色的，像一層薄薄的霜，鋪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鋪在鐵欄杆上，鋪在金之瑤的頭髮上、肩膀上、衣服上。
金之瑤的臉藏在陰影裡，但那雙眼睛是亮的，亮得像兩顆被擦洗過的星星。
林昊看著金之瑤，沒有說話。
金之瑤也沒有說話。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像兩尊被遺棄在廢墟上的雕塑，沉默、僵硬、一動不動。
夜風從灰霧的方向吹過來，帶著潮溼和冷意，帶著遠處腐爛的氣味，帶著野草的清香。
風把金之瑤的金髮吹起來，在星光下像一匹被風吹動的金色絲綢，柔軟、明亮、沒有一絲雜質。
終於，金之瑤開口了。
金之瑤說：“昊，我就知道你在這裡。”
金之瑤的語氣很平靜。
但林昊注意到，金之瑤的手在發抖。
金之瑤的雙手垂在身側，十指微微蜷曲，指尖在空氣中畫著細小的弧線，像剛斷開的琴絃在微微顫動。
林昊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金之瑤說：“看見你走向後門，以為你只是出去透氣，卻發現你一首沒有回食堂，我就跟過來看看。”
林昊沒有說話，等著金之瑤繼續說。
金之瑤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像要把所有的猶豫和恐懼都從肺裡擠出去。
金之瑤說：“上次你來天台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林昊假裝聽不懂，擺出困惑的表情，問：“上次？”
金之瑤點了點頭：“就是我們進入巨雞石像之前的那個晚上。那天晚上，我陪著希女離開這裡的時候，看見水泵房裡站著一個黑影。後來，我一首沒睡，在樓下等著。快天亮的時候，我看見你回房間了。”
林昊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金之瑤繼續說：“那天晚上，我和希女說話的時候，你是不是都聽見了？”
林昊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林昊靜靜地看著金之瑤，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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