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雷猛地轉過頭，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片灌木叢。
那片灌木叢長在廢棄廠房和圍牆之間的夾縫裡，稀稀拉拉的，葉子枯黃，枝條耷拉。
響動還在繼續。
“沙沙沙——”
枝條在晃動，枯葉在飄落，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那片灌木叢中走出來。
趙小雷的眼睛亮了。
趙小雷的瞳孔放大，眼白上佈滿了血絲，紅色的，密密的，像一張被撕裂的網，網住了最後一絲希望。
趙小雷期待地衝過去。
趙小雷想要大聲喊救命。
灌木叢的枝條被撥開了。
一個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
趙小雷的嘴唇翕動了幾下，那個“救”字在唇齒間滾了好幾遍，卻沒有從喉嚨裡擠出來。
趙小雷看清楚從裡面走出來的人，畏縮著退後。
趙小雷的腳在地上蹬了一下，鞋底在碎石上擦出一聲尖銳的聲響，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推了一下，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
趙小雷的腳又在後面蹬了一下，又退了兩步。
趙小雷的腳還在蹬，還在退，但退的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慢，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困獸，再也無路可退了。
從灌木叢間走出來的是農憫、金之瑤、蔣道和白曉，還有十幾個被綁得結結實實、捂著嘴的壯漢。
農憫走在最前面，銀色的鐮刀握在手裡，刀刃朝下，刀尖指著地面，刀刃上沾著還沒幹涸的血跡。
蔣道走在隊伍旁邊，手裡握著那把砍刀，刀身上也沾著血，比農憫的鐮刀上的血更多，更濃，更觸目驚心。
白曉跟著金之瑤，走在隊伍的最後面。
白曉的周身裂縫在流淌著光，那光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暗淡了許多。
金之瑤的臉色很好，嘴角微微翹著，看起來心情不錯。
至於那十幾個壯漢，看起來心情卻很糟糕。
他們穿著各色各樣的衣服，身上佈滿了傷口。
他們的手被綁在身後，用尼龍繩緊緊綁著。
他們的嘴被堵著，用的是布條，纏了好幾圈，把嘴巴勒得緊緊的，只能發出“唔唔唔”的悶響。
他們的眼睛裡有恐懼，有憤怒，有絕望，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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