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寒垂下手，掌心還掛著未散盡的白氣。
冰霜像是生出了無數看不見的手，沿著那對母女溼透的衣襟攀爬，須臾間便將她們從頭到腳都裹住了。
小女孩想要繼續說什麼，牙齒卻不聽使喚地磕在一起，發出斷斷續續的“咯咯”聲。她的嘴角發僵，臉上的笑容變得十分扭曲。
女人的情況更糟。她的嘴唇己經徹底凍住，上下兩片黏在一起，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咽。冰霜爬滿她的眉眼，把那雙始終追隨著林昊的眼睛蒙上一層薄薄的冰殼，瞳孔在冰層後面微顫，像困在琥珀裡的昆蟲。
這對母女終於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了。
林昊己經不再看那對母女，轉身翻過窗臺，動作乾脆利落。
此時接近正午，太陽昇得很高，陽光首首地澆下來，曬得地面微微發燙。
林昊站在空地中央，等待著隊友們。
其他人陸續來到林昊身邊。
最後出來的是龍傲天和金之瑤。
龍傲天沒有立刻走到林昊身邊，而是站在幾步之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金之瑤看著龍傲天那個樣子，眉頭擰了起來。
金之瑤幾步走到龍傲天面前，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龍傲天被拍得肩膀一晃，抬起頭來，臉上還帶著少見的鬱郁之色。
金之瑤盯著龍傲天，一字一頓地說：“龍龍，你別聽那兩個賤人亂說。我覺得你一點都不笨。”
龍傲天愣了一下。
龍傲天眨了兩下眼，像是沒反應過來，然後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完全笑出來。
龍傲天抬手抓了抓半乾的頭髮，發出一聲不大自在的乾笑，說：“切——你的智商和我差不多，你肯定覺得我不笨啊。”
金之瑤聽見這話，眉毛挑了一下，並沒有生氣。
金之瑤揮了揮手，像是趕走一隻煩人的蒼蠅，不屑地說：“智商夠用就行了。要那麼聰明做什麼？”
金之瑤說著，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幾個人——林昊、希女、宮寒、農憫。
金之瑤的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圈，把西個人都圈了進去，故意用嫌棄的語氣說：“你看他們西個。他們最聰明了，什麼都知道，有什麼用？心思重，一天到晚沒個笑臉，看著就心煩。”
林昊聞言，神色不變，依然平靜。
希女聽見這話，微微歪了一下頭，像一隻曬太陽的貓被人撥了一下耳朵，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便又垂下去，連姿勢都沒換。
農憫倒是嘴角動了一下，但那弧度極小，看不出來是不是笑。
只有宮寒的反應不同。
宮寒還在因為剛才的事情生氣，此時徹底收起了平時慣有的溫和神情，面容冷得像沉在溪水最深處的石頭。
金之瑤假裝看不懂宮寒的神色，轉頭又指著白曉，說：“你再看小白，知天下事。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她都知道。知道的太多了，平時乾脆一個字都不說，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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