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寒的眉頭舒展開來,神色稍微緩和了些,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下頜的線條不再繃得那麼緊,像一塊被放進溫水裡的冰,邊緣開始有了消融的跡象。
那對母女也看見了林昊。
她們竟然露出了看見救世主般的神色。
小女孩的眼睛猛地亮了,像兩顆被突然擰亮的燈泡,把那張蒼白的小臉照得有了幾分活氣。
小女孩激動地喊道:“伏羲大人——您終於來了!”
小女孩的聲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雀躍,高亢而尖細。她想要向窗邊撲,但冰殼把她牢牢地固定在原地,動彈不得。她只能死死地盯著林昊。
女人的頭也抬了起來。她的眼皮撐開了,那雙原本快要闔上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但牙齒還在打顫,發出的聲音含混不清。
小女孩等不及女人開口,搶先說:“伏羲大人,您終於來了!您想要我們的神力了嗎?是不是?您想通了?您願意接受我們的神力了?”
小女孩的語速極快,像是怕說慢了就會被宮寒打斷。
小女孩的身體在冰殼裡微微扭動,像一條被凍在冰塊裡的魚在徒勞地掙扎。
女人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沙啞著嗓子說:“伏羲大人……請讓他、讓他化了這些冰……”
因為牙齒在打顫,女人每說幾個字就要停一下。她的下巴在抖,顴骨在抖,整個上半身都在冰殼裡微微顫動。她看著林昊,目光裡全是哀求。
林昊沒有看她們。
林昊走到宮寒身邊,拉開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那把椅子是食堂最常見的深藍色塑膠椅,椅背上印著三個磨損了大半的白色大字。
林昊依然認出了那三個字是“名人堂”。
林昊坐下的時候,椅腳在水磨石地面上擦出一聲短促又幹澀的聲響。
林昊坐定之後,平靜地說:“宮宮,你繼續,不用管我。”
他把雙手放在膝蓋上,背靠著椅背,姿態鬆弛得像一個準備看一場演出的觀眾。
陽光從側面照過來,把林昊的側臉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的邊。
宮寒看了看林昊,神色緩和了許多。
宮寒像一個獨自走在懸崖峭壁邊的人,突然發現朋友追了上來,步伐不急不緩,距離不遠不近,心裡突然多了幾分安定。
宮寒的表情依然冷,但那種壓抑不住的怒意被林昊的到來稀釋了不少,從沸騰降到了文火,從崩裂的邊緣退回到了剋制的範圍。
宮寒沒有立刻繼續審問,而是說:“這對母女嘴巴硬得很。嘴裡一句實話都沒有,就知道蠱惑人。”
林昊點點頭,表示知曉情況了。
宮寒繼續說:“不管問她們什麼,她們都說不知道、不清楚、您以後會知道的、我們要見伏羲大人。翻來覆去,就這幾句話。”
在宮寒說話的時候,那對母女的目光一首沒有離開過林昊。
小女孩的嘴唇又開始翕動了,像是攢了一肚子話,只等宮寒停下來的間隙就要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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