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宋錦的聲音，直接在她識海中響起。
他沒有看天，而是將懷中安睡的宋神一，輕輕遞到了她的面前。
“看他。”
商白秋的視線，落在了自己兒子的臉上。
宋錦的聲音繼續響起，平靜，卻字字珠璣，好比一柄利刃，剖開了這神罰的本質。
“它不是在毀滅我們，也不是在毀滅這個世界。”
“它在......否定他。”
“它在從法則的層面，告訴這方天地，神一的存在，是一個錯誤。所以天地法則在排斥他，在排斥我們，在排斥所有與他有關的因果。”
“你若與它對抗，便是承認了它的‘審判者’身份，你便輸了。”
商白秋瞬間明白了。
對抗，是錯的。
因為對抗本身，就是一種認可。
“我該怎麼做？”
“你是他的母親。”宋錦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莊重，“你賦予了他生命。告訴它，也告訴這方天地，他，為何而生。”
商白秋眼中的迷茫與動搖，在這一刻，盡數褪去。
她緩緩鬆開了手中那杆哀鳴不止的武神長槍。
那杆由億萬民念匯聚而成的神兵，失去了主人的駕馭，化作漫天光點，重新逸散，迴歸到了武朝每一位子民的身上，化作一層薄薄的，卻無比堅韌的守護屏障，抵禦著那股神罰帶來的絕望威壓。
她沒有再看天上那根緩緩按下的手指。
她抱著自己的兒子，一步步走回了皇宮，走到了那座象徵著武朝最高權柄的黑晶龍椅之前。
她沒有坐下。
她只是抱著宋神一，站在那裡，用一種無比平靜，卻又無比堅定的聲音，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對著這片正在排斥她的土地，對著那億萬正在動搖的子民，緩緩開口。
“朕，商白秋。”
“曾為大離女帝，今為武朝神主。”
“朕承國運，亦承民意。然，朕此生，最大的功績，最引以為傲的身份，並非帝王，並非神主。”
她低下頭，看著懷中嬰孩那安睡的臉龐，鳳眸之中，是化不開的，屬於母親的溫柔。
“而是他的，母親。”
她的話音，透過那無形的精神網路，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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