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林夜的手，帶著一股屍體的僵硬與冰冷，抓向那根泛著綠意的桌腿。他那雙綠色的眼睛裡，是壓抑不住的瘋狂。
宋錦沒有動。
他靠著神像，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覺得費力。
他只是看著林夜的手，用一種極度虛弱卻又無比平靜的腔調開口。
“你碰它一下，你就會立刻化成一灘膿水。”
林夜的動作猛地僵住，手停在離桌腿不到半寸的地方。那股精純的生機，好比世間最誘人的毒藥，讓他那副腐朽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你以為這是什麼？”宋錦的呼吸很急促，說出的每個字都好比在消耗他最後的生命：
“這是龍脈本源，是皇天后土之力，霸道無比。沒有我的神魂做引，你這具陰煞死氣凝成的身體去碰它，就如同乾柴遇上烈火。下場只有一個。”
林夜緩緩轉頭，那雙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宋錦，裡面充滿了懷疑與掙扎。
“你想要活命，就聽我的。”宋錦沒有給他思考的機會，“盤膝坐下，收斂心神。我分你一絲，讓你吊住命。下一次，什麼時候給，給多少，看我的心情，也看你的用處。”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一個連站起來都費勁的將死之人，在威脅一個能輕易扭斷他脖子的活死人。
林夜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好比破舊的風箱。他身上的死氣劇烈翻湧，顯然正在進行著劇烈的天人交戰。
宋錦不再言語，只是平靜地回望著他。左手依舊緊緊攥著那個空錦囊，指尖的溫度，是他唯一的支撐。
最終，林夜身上翻湧的死氣緩緩平息。
他沒有說話，只是依言在宋錦對面幾步遠的地方，僵硬地盤膝坐下。
他妥協了。
因為宋錦說得對，他不敢賭。他已經死過一次，他比任何人都怕徹底的消亡。
宋錦見狀，這才鬆了一口氣。他將右手重新伸向那根桌腿，神魂凝聚成絲，小心翼翼地從那股生機中，剝離出微不足道的一縷。
然後，他屈指一彈。
那縷比髮絲還細的綠芒，脫離桌腿，輕飄飄地飛向林夜，沒入他的眉心。
林夜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那張青灰色的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一絲極淡的紅暈。雖然轉瞬即逝，卻真實地出現過。
他深陷的眼窩裡，那兩點鬼火般的綠光，似乎也多了一絲屬於人的神采。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手，看著那雙依舊青紫僵硬的手掌，許久，才用沙啞的聲音問：“這就是......活著的感覺？”
“只是讓你這具屍體腐爛得慢一點而已。”宋錦冷冷打斷了他的感懷，“想真正活著，就拿出你的價值。那個‘主人’，除了讓你找圖，還讓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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