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那道被黑金色沼澤與血色霧氣填滿的裂隙，讓他那雙鬼火般的眼睛，瞬間爆發出駭人的光芒。
“真是......一份大禮。”
老樵夫的聲音，沙啞，乾澀，好比兩塊墓碑在摩擦。
他一步一步地，向著床邊走來。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地板，便會無聲地腐朽，塌陷。
宋錦躺在床上，他的身體無法動彈，神魂好比被釘死在了一具燒焦的殼子裡，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代表著死亡的身影，離自己越來越近。
他想掙扎，想怒吼，想引爆體內的詛咒。
可他什麼都做不到。
他那破碎的神魂，連最簡單的念頭都無法凝聚。
絕望。
一種前所未有的，徹徹底底的絕望，淹沒了他。
“女皇陛下的國運道胎，九賊餘孽的蛻變之屍，還有你......”老樵夫走到了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宋錦，他伸出乾枯的手指，點了點那捲被汙染的《隱龍圖》。
“一個被詛咒的靈魂，與一張被玩壞了的圖。”
“嘖嘖嘖。”
他搖著頭，發出讚歎般的聲音，可那聲音裡，卻充滿了貓戲老鼠般的殘忍與快意。
“本來，老夫只是來取回主人種下的‘叛’字。沒想到，你竟給了老夫這麼大一個驚喜。”
他低下頭，湊到宋錦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你知道嗎？主人最喜歡的，就是你們這種自以為能逆天改命，最後卻把自己玩進死衚衕裡的聰明人。”
“你們的絕望，你們的不甘，是煉製這世上最美妙丹藥的，最佳藥引。”
說完，他直起身子。
他沒有再去看宋錦。
他伸出那隻乾枯的手，抓向了那個還在沉睡的嬰兒。
這個由國運催生的道胎，這個融合了焚天真炎的怪物，是他此行最大的收穫。
只要煉化了他，自己不僅能傷勢盡復，甚至能借此突破法王關的桎梏，窺探那傳說中的聖境。
宋錦的眼睛，因為極致的憤怒與不甘，幾乎要從焦黑的眼眶中爆裂開來。
他能感覺到那隻手帶起的陰風。
他能嗅到那隻手上散發出的，濃郁的屍臭。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手，離商白秋用三成國運換來的孩子，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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