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半個時辰後，東宮衛回來了。
她無聲地穿過那扇已經化作齏粉的門，站在院中，沒有立刻進來。
她先是看到了地上那灘正在緩慢凝固的，散發著惡臭的黑色膿水。
然後她看到了屋角那具重新變回石雕的林夜。
最後她的視線才落到床上。
宋錦依舊是那副焦炭的模樣，但他身下，那片扭曲的圖界已經消失。他懷裡的嬰兒，睡得很沉，呼吸平穩，不再有之前那種即將爆炸的狂暴氣息。
一切都恢復了平靜，一種死寂的平靜。
東宮衛在門外站了足足一刻鐘，確認再沒有任何潛在的威脅後，才走了進來。
她沒有去碰觸任何人，只是將一包用油紙裹著的，還帶著一絲熱氣的肉餅放在了桌上。
她走到床邊，蹲下身，伸出手探了探嬰兒的鼻息。
均勻，平穩。
她又探了探宋錦的鼻息。
微弱，卻同樣平穩。
她收回手，沒有再做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走到桌邊坐下，取出一塊肉餅，摘下面具的一角，小口地機械地吃著。
她需要補充體力。
即便她不知道剛才這裡發生了什麼，但她能感覺到，空氣中殘留著一股讓她都心悸的力量。
這間小院，已經成了風暴的中心。
他們必須立刻離開。
夜色漸深，月光從破開的屋頂灑下，照在宋錦焦黑的臉上。
他醒了。
沒有被噩夢驚醒，也沒有被劇痛喚醒。
他只是很自然地，睜開了眼睛。
世界在他的視野裡，不再模糊，不再扭曲。
他能清晰地看到屋頂的橫樑，看到桌邊那個正在擦拭軟劍的東宮衛，看到角落裡那具仿似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屍體。
神魂被撕裂的劇痛，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