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腳踩在實處。
不是木頭，也不是鋼鐵，是一種溫潤好比黑玉的材質。
吊在半空的東宮衛，被那股無形的力量輕柔地托起，連同她懷裡的宋錦和嬰兒，一同落在了這艘懸浮於空中的漆黑樓船甲板上。
她的身體因為力竭而在微微顫抖，那隻握著軟劍的手臂，幾乎已經失去了知覺。
可她沒有放鬆，甚至連喘息都忘了，只是死死地盯著船頭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卻又截然不同的身影。
船頭的那個東宮衛，連衣角都沒有一絲褶皺。
她站在那裡，仿似與這艘船，與這片天地，都融為了一體。她的氣息，好比一口深不見底的寒潭，平靜，卻又蘊藏著足以凍結一切的力量。
而自己，則像一盞即將耗盡燈油的殘燈，只剩下最後一點忽明忽暗的火光。
“你是誰？”
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疲憊與戒備，變得有些沙啞。
船頭的那個東宮衛，緩緩轉過身。
那張一模一樣的鳳凰面具之下，傳出的聲音，卻清冷、平穩，不帶任何人類的情感。
“我就是你。”
“不可能。”東宮衛想也不想便否定。
“沒有什麼不可能。”船頭的那個身影語氣平淡，“這是陛下的手段。”
她抬起手，指了指腳下的這艘樓船。
“此舟名為‘鎮國龍舟’，乃是武朝開國之初，太祖皇帝以國運煉製的護國法器。它既是陛下的座駕，也是陛下的......另一雙眼睛。”
宋錦躺在東宮衛的懷裡，一動不動。
他的意識在那顆紫色種子的鎮壓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比東宮衛看得更清楚。
這艘船，沒有帆，沒有槳，甚至沒有舵。船身之上，流轉著肉眼無法看見的，細密的金色龍紋。那些龍紋，與女皇商白秋身上的國運氣息，同出一源。
這是一件活的法器。
東宮衛顯然無法理解這種超出了武道範疇的存在，她只是將懷裡的宋錦和嬰兒抱得更緊，身體依舊緊繃。
船頭的那個“自己”似乎並不在意她的戒備。
她只是緩步走來，最終在東宮衛面前三步遠處停下。
她的視線，落在了東宮衛懷裡，那個已經重新陷入沉睡的嬰兒身上。
“把他給我。”她伸出了手。
東宮衛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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