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可他看著蘇青嬋，想從她那張清冷的臉上，看出一絲別的情緒。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好像讓她去堵住那處決口，跟讓一個宮女去修剪一處花圃，沒有任何區別。
宋錦的心，徹底涼了下去。
這不是試探，也不是考驗。
這是一個命令，一個她認為理所當然，而他必須完成的命令。
他若是死了，她會去找下一個“鑰匙”。
她若是死了，他和他手下這些殘兵，會立刻被這個女人的擁躉，連同那隻鋼鐵傀儡，一起撕成碎片。
“為什麼是我。”宋錦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
“這不像是一個鎮國大將軍該問的問題。”蘇青嬋的語氣，好像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實。
“一個聰明的將軍，在接到必死的任務時，至少該問清楚，自己為何而去死。”宋錦沒有被她的氣場壓倒，他強撐著虛弱的身體，直視著那雙仿若深潭的鳳眼：
“你比我強，強得多。這艘船，你手下的這些銀甲衛士，都不是凡品。治水非我所長，為何不親自動手？”
蘇青嬋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好像在看一個有趣孩童的弧度。
“你很聰明，比朕之前見過的所有男人，都要聰明一點。”
她沒有直接回答，反而伸出手指，在水鏡之上，再次撥動。
畫面穿透了那具巨大的腐爛龍屍，深入到了河床之下，那片漆黑的，不斷向上翻湧的濁氣源頭。
在那裡，宋錦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無比的，倒懸的，由無數白骨與扭曲的魂魄構成的，地下宮殿。
宮殿的最深處，一座漆黑的王座之上，端坐著一道模糊的，卻又散發著無盡怨毒與不祥的，龐大黑影。
那股讓天龍之軀都為之腐朽的濁氣，正是從那道黑影身上，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的。
“看清楚了嗎？”蘇青嬋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真正的凝重，“那下面，鎮壓的，是前朝的‘幽都’。而那個王座上的東西，是前朝最後一位人皇，在國破家亡之際，以億萬軍民之魂為祭，將自身煉化而成的，不滅屍皇。”
“朕的力量，源自大夏國運，至剛至陽。朕若親臨，只會引發那東西最強烈的反撲。龍氣與屍氣一旦正面碰撞，其結果，不是堵住決口，而是將整個大夏北方，連同那頭屍皇，一起從版圖上徹底抹去。”
“而你，不一樣。”
她的視線，落在了宋錦的胸口。
“九妖圖，是世間至兇至邪之物。它的力量，與那頭屍皇，同出一源，卻又更高一等。”
“只有你的力量，才能在不驚動那頭屍皇的前提下，靠近決口。也只有天工傀儡那不朽的材質，才能代替龍屍，重新建立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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