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劉漢聲音惆悵起來：“是啊，可那時候二十四歲的我並不知道這是個白日夢。當時的我心比天高，只想著不就是建功立業嗎有什麼難的！”
“劉爺我堂堂七尺男兒，還不能在戰場上殺出一份戰功來？可是。”
劉漢自嘲的笑起來：“等我帶著媳婦真的到了涼州參軍，我他媽才知道那個白日夢究竟有多難！八年啊！”
“我用了八年的時間，八年間我變成以前最看不起的人，阿諛奉承欺軟怕硬！就這樣我都用了八年的時間，才混成了牛心寨一個五百人小統領的副手！”
“那王八蛋還是王偉年這個狗雜碎的侄兒！八年來我一直戰場都沒有上過，我從一開始的不想回帝都，變成了不敢回帝都。”
“我本以為這世人我完蛋了，這輩子就這樣了。直到那天陳安他帶著趙勇他們一幫土匪都不如的兵以及逃難的百姓來到牛心寨。我知道了他和老趙一路護著這些百姓，在周軍斥候屠殺百姓的時候，陳安他們沒有和其他人一樣跑路逃命，反而和敵人展開廝殺。”
“那簡直是就是我白日夢中的樣子，到後來陳安奉葉青鸞駐守牛心寨。老趙一刀砍死了王偉年的侄兒。我們帶著七百多人硬抗敵軍七八千人，堅守十五天。”
“那時候每天牛心寨都面臨要被攻破的情況，但我當時一點都不害怕你知道嗎？”
孫知書沉默了一下：“為什麼？”
劉漢笑道：“因為那個時候我想起來了，我到涼州究竟是要幹什麼，當時的那個情況不正是我渴求的嗎？”
“所以當時我一點都不怕，哪怕最後戰死我也覺得值得了。最終我們守了十五天，我這兩根手指就是在最後決戰的時候沒的，但我也不後悔。反而感覺又重活了一次。”
“在那之後，陳安帶著我們到陽縣招兵買馬，殺了縣令伍吉平。我們在陽縣練兵剿匪，當時的我無比快樂，和軍中那群王八蛋在一起就算是吵架也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情。可是！”
劉漢的眼睛頓時迸發出無比強烈的恨意：“就因為王偉年這個狗雜碎！我那些吵架的好兄弟，一個個死在了燕子關！他們當中有的才十六歲啊孫叔！連女人是什麼滋味都不知道！”
“我答應過他們，等打完那一戰，我帶他們來帝都來喝好酒吃好菜再給他們一人安排一個姑娘！然而現在他們全都死了！”
“小齊朱老四他們替我擋刀死的，死的時候還說下輩子再來找我要債。要不是陳安老趙老黃他們，我也早就死了。像他們這樣的兄弟還有很多。”
“可他們都死了，我卻還好好的活著，王偉年也還活著，在那天宰相王浩然拿出免死金牌的時候，我就想通了！”
“祭奠我兄弟的不是什麼好酒好菜更不是什麼狗屁美人，只有王偉年那顆人頭才是最好的祭品！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拖著他下地獄！”
“要不然我劉漢沒臉去見那些弟兄，所以孫叔你幫了我這個大忙，我真的謝謝你，等我宰了王偉年，要是還能僥倖不死，我一定好好報答你。”
看著淚流滿面的劉漢，孫知書放在桌下的雙手緊握，好一會兒才道：“你們三個這樣做，陳安知道嗎？”
那天給他磕頭的不是一個人是三個。
劉漢雙手在臉上一抹，露出標誌性的咧嘴笑容：“讓他知道幹什麼。孫叔啊，雖然說戰場上陳安是老大這是毋庸置疑的，可說到底陳安是咱們四個當中年紀最小的。”
“報仇送死這種事情，咱們這些年老傢伙上就行了嘛，至於陳安他年紀還很輕，以他的本事註定要青史留名的，這樣死了太可惜了。”
孫知書嘴唇微顫，很想說對劉漢說，你也才三十二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