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徐兆康開車拉著徐紹青徐哲和紀從謙,動身前往機場。
第一醫院派出專門用來拉醫療器材的貨車跟在他們後面。
醫院裡,除了宋知窈其他人都到走廊去了。
說什麼都不走的楊子軒跟紀佑摟一起在病房沙發上睡著了,旁邊靜靜看書沉默少言的徐明朗則拿了條小被子給兩個弟弟蓋上,隨後自己坐著沒看多會兒書,也睡著了。
宋知窈輕手輕腳過去,把三個孩子鞋脫了,又抱起徐明朗把他放到另一個空床上去,蓋好被。這孩子個子高,坐著窩在沙發睡起來肯定得難受。
轉頭回來坐下,便被紀惟深重新拉住手,十指相扣,緩緩摩挲。
“害怕啦?”宋知窈笑問。
紀惟深:“沒有,就是很久看不見你,想得慌。”
宋知窈親親他的手,氣音溫柔:“我保證會讓你最後一個看到的是我,第一個看到的也是我。”
九點半,徐兆康三人折返,醫院護士們也推著手術床跟過來,同時,電業局葛局長和張副局長也都來了。
還是宋震和紀從謙兩個人一起把紀惟深挪到另張床上去。
宋知窈並不再感到有多緊張,一方面是因為堅信她的丈夫如此偉大,用自己個人的安危交換她的健康長壽、交換十幾年後的慘劇不會發生,老天爺怎麼也要長眼的,決不能虧待他。
另一方面是己經預想過最壞的結果,心裡覺得釋然。
紀惟深被推到手術室門口的時候,己經換好手術服的卡爾醫生特地出來和家屬見面。
這是一位年紀五十多歲的D國人,有著一雙清澈無比卻又沉定十分的灰藍色眼眸。
他並不是過於嚴肅的,笑彎著眼睛和大家說話,隨行的翻譯也穿上了手術服,在他說完後為大家翻譯。
“卡爾醫生說請大家不要擔心,這臺手術的費用非常高昂,就算是為了錢,他也會拼盡全力做得漂亮。”
“而且,如果這臺手術成功的話,或許他還能拿到咱們國家的訂單,在器材商那邊再賺上一大筆錢,然後開開心心退休享受生活。”
“……”
接下來便是告別時間,紀佑站在紀惟深腦袋旁邊,學宋知窈這幾天經常親他手的樣子也親了親,很大方地承諾:“爸爸,等你做完手術回家,佑佑讓你和媽媽睡主臥,佑佑去睡次臥。”
紀峰紀辰聽得首愣神,在一旁小聲窸窣:“不會吧?惟深哥在家地位這麼低啊,自己被趕去睡次臥?”
紀曉軍扒拉他倆,“他那工作總得加班算數畫圖的,不分開打擾嫂子佑佑睡覺啊。”
紀惟深也很不客氣地答應兒子:“好,要說話算數,和爸爸拉鉤。”
父子倆正經十分地拉了鉤,宋知窈又俯身在眾目睽睽下親吻在他額頭,“睡著了記得夢到我,等你。”
紀惟深笑道:“一定夢到你,你和佑佑記得再吃些東西,我馬上回來。”
隨即便被醫生護士們推了進去。
手術室大門關上,安靜守候十幾分鍾後,抽菸的幾位男士組團下樓去,順便看看有沒有賣熱乎的餛飩湯麵什麼的帶上來。
姜敏秀和宋震今天下午原本說回家去做飯的,被眾人攔下了。這麼多人,真要全做了得多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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