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縫啊,宋知窈眼很尖的就看見有個搪瓷盆裡面放著條他的褲衩。
……單獨放個盆裡幹什麼?犯懶了?懶得掀洗衣機蓋子?
她一時也沒多想,就伸手拿了順便扔網兜,等到水池頭一件拿起來要洗,結果垂下眼把布料一掏,沉默住了。
再一抬頭對上鏡子,臉蛋子通紅。
就,嗯,身體真好啊,都連著做兩宿了,睡覺還能……咳咳。
不過也不怪她不好意思啊,之前沒覺醒時候她會繞過他的褲衩,不給他洗,所以他都要自己找時間洗。
估計心裡肯定尋思,覺得她嫌他髒呢。
哎,這事兒整得,真是,人家可講衛生啦,大冷天隔兩天就得去洗澡還得強制全家都去吶,一點都不髒。
洗吧洗吧,真是的,不就是那什麼嗎,沒親眼打過招呼……那拉燈了也是打過的,不然兒子怎麼來的呢?
洗完這幾條褲衩,就順便搭在木架子後面的暖氣片上了,簾子一擋也看不見,烤一晚上等到明天早起估計就得幹了,到時候收起來就得了。
這都完事了,就回主臥去,到門口還尋思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呢,結果這一推開門,頓時捂住嘴笑了。
倆大的,帶一個小的,都躺炕上呢,全睡著了!紀佑還是歪歪在他老舅身上的。
只有床頭的檯燈開著,宋知窈於是先把門輕輕掩上,悄麼聲過去,再一看,好傢伙,他二姨手上還有個黃元帥就颳了一半,勺子也掉床上了。
“哎呀……這蘋果讓你們吃的這個埋汰。”宋知窈嘴上絮絮叨叨抱怨,笑意卻半分不減,語氣也是輕柔又溫暖的。
去擰了個熱毛巾回來,給紀佑還沾了點蘋果泥的小嘴擦擦,折一下又給他二姨老舅的手擦擦。
須臾,宋瑞年皺起眉頭嘟囔句夢話:“汽車……我,就要造大汽車!”
宋知窈怕他把別人吵醒,趕緊噓噓,“好,好,造大汽車啊,造。”
宋瑞年眉頭逐漸鬆開,繼而又咧嘴傻笑,“嘿,造完大汽車,拉二姐,大姐有姐夫……”
“得讓宋安然也坐大汽車,不能讓她輕易被混小子騙走啊……”
“……”宋知窈喉嚨一下梗住,眼裡剎那溼紅。
就說大年也很疼他二姐的,惦記著呢,哎,這倆人,從小就打是打鬧是鬧,可就是打不沒感情。
然而欣慰和感動中,也難免有著那麼一絲絲向來能自己消化的酸澀。
大年說,大姐有姐夫,然而就是在沒有這個姐夫的時候,從她很小的時候,媽就經常說:我家大姑娘我可不操心,生病了都不鬧,喂藥不鬧,扎針也不鬧,就給她一人兒放家裡她就老實睡覺。
宋知窈垂下眼,昏黃的燈光映在她臉上,又映在這個被挖空一半的黃元帥上,顯得更黃、更甜了。
她淡淡笑著嘆口氣,自己拿勺子刮幾下蘋果,把蘋果泥吃進嘴裡,是細細綿綿的甜。
然後輕聳下肩,心道,嗨,這有什麼的?
要是換她做姜敏秀同志那樣的媽媽,要養三個孩子,在那樣的鄉下,男人也只是能種個地,她還要跟著一起下地去賺工分呢,她宋知窈又能做的多好?
姜敏秀這個媽媽,己經無比偉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