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認清這個事實,紀惟深陷入許久沉默。
他敢肯定,同樣狡詐的漂亮小母豹,一定是故意的。
宋知窈利索地洗了個澡,很快就出來了,然而順小道沒走多遠,耳畔就鑽進來很微弱的哭聲,給她聽得一激靈,不禁加快腳步。
可越離近,就越感覺哭聲有點耳熟……
“小喬?”她壓著嗓子試探叫一聲。
哭聲頓時一滯,“知,知窈姐?”
宋知窈這才舒口氣,朝聲音方向走過去,便見她正蹲在兩道牆中間的小衚衕裡,抱著膝蓋,雙眼紅腫得厲害。
穿得倒是挺厚,給自己包成個粽子似的。
宋知窈過去擱她旁邊蹲下,“幹仗了?”
“沒有。”喬清露搖頭,“沒幹仗,我就說我出來洗個澡,借這機會透口氣兒,我跟他擱一塊噁心得慌。”
宋知窈悄摸看看四下,很靜,再次放輕聲音,“我聽蘭姐說你跟她打聽什麼離婚的事了?”
喬清露嗯一聲,“我,…哎,姐,你別看不起我,成不?我問完蘭姐以後,我自己偷偷又找地方打聽去了。”
“人家說了,我這個情況根本佔不上便宜,最好的結果,而且是賊不容易賊不容易的,也就是帶著孩子回孃家去。”
“我就有點…尤豫了。”
“雖然我跟孃家現在關係好了,可姐,我好不容易進城來的,飛飛要是跟著我回去,往後還能有啥大出息?我,我萬一把孩子毀了可咋整?”
“還有回去以後我幹啥呢,我總不能帶孩子一直吃喝孃家吧,沒準要不了兩三年,我自己就得頂不住再找個人嫁了,可再嫁,我就一定能碰上比陳宏好的嗎?”
諸如此類的話,喬清露宣洩似地一股腦倒出來,說了好半天。
宋知窈認為這種事,外人沒辦法勸她做任何決定,說話,也要謹慎,思慮過後才不疾不徐道:“我尋思,無論人選了哪條道,可能都會在往後艱難的時候,忍不住想興許另一條道是更好的。
“而且,沒有哪條道是隻有好,沒有不好的。”
“和討厭的人湊合,雖然象你說的會膈應噁心,但睜一眼閉一眼,沒準能混個日子沒有大波大折,照這麼不知覺過完一輩子,老一輩好多兩口子不都這樣麼?”
“要是狠下心,把現在日子都掀翻重來,是或許不用再忍受將就的痛苦,但也說不好,面對的是更艱難…且是你沒經歷過的那些艱難,該怎麼辦,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到底選哪邊,還得是你自己去權衡。”
“不過,甭管你怎麼選,我都不會看不起你,也不會對你有任何評判。我和你非親非故,沒對你付出過什麼,既沒經過你的苦,往後再有苦也沒法替你承擔,有什麼資格評判你?”
“……”
談話結束後,宋知窈就緊著往家趕。
拿鑰匙寧開門不經意瞥一眼,卻見鞋櫃上放著一個牛皮紙的信封,幾個大字赫然寫著:“家妻宋知窈親啟”。
“……”
她哭笑不得地悄悄往裡看看,臥室的門全都關著,客廳則似乎只留了盞落地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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