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媽媽,快看,放大呲花啦!”
陳飛飛老興奮地跑到窗前,手裡還攥著半塊大蝦酥,使勁踮腳往天上看。
喬清露給搬了個板凳過去,“來飛飛,站上頭瞅。”她把兒子抱上去。
陳飛飛眼睛瞪老大,忽然訥訥道:“媽,我擱那個高檔的咖啡店,看見過小朋友過生日,要對蛋糕上的蠟燭許願,我覺得那個蠟燭沒這大呲花亮……”
說著迅速將手裡的大蝦酥一把噎嘴裡嚼了嚼嚥下,十分虔誠地閉上眼睛一雙小手並起來。
喬清露怔愣片刻後,心裡莫名生起洶湧而熱烈的希冀,也學著兒子閉上眼,雙手合十,對著夜空噼裡啪啦炸開的花火暗暗許下願望。
約莫半小時以後,外面才沒了動靜,重新歸於寂靜。
“飛飛,時間不早啦,咱睡覺吧?”喬清露拎著一暖壺熱水進來,走到牆角臉盆架,倒上一臉盆熱水,“過來,洗臉刷牙。”
陳飛飛噘起嘴:“我還不困呢媽媽,不想睡。”
隨即,外頭倏然又響起放鞭炮的聲音。
陳飛飛立時興奮道:“你聽媽媽,今天好多人都不睡覺呢!”
喬清露尋思尋思,“行吧,那你也先過來洗漱,糖不許再吃了啊,你今天己經吃好多了,再吃牙壞—”
“咚咚咚!”她話音還未落,須臾被敲門聲打斷。
“…是不是爸爸回來了?!”陳飛飛激靈一下坐起來,老不樂意地皺起小臉。
怎料繼而外面的人就喊:“陳副科愛人??你擱家呢沒?!快開門!”
“你家陳宏出事了!!”
喬清露身軀一震,急忙跑去開門。
來的是保衛科值班的一位大哥,裹著厚厚的棉襖戴著毛帽子,可這門一推開,卻明顯見他面露難色,說話還吞吞吐吐:“是,是局裡保衛科打電話來說的,你,你們家陳副科…不小心掉冰窟窿裡去了,撈上來的時候人都沒氣兒了,這會兒正在第一醫院搶救呢!”
“你快去穿衣裳,局裡給出了車,正在樓下等著呢,其他的等到醫院再說!”
喬清露面色發白,雙手忍不住顫抖,匆匆答應後便先關了門回屋去,給自己跟兒子都裹得嚴嚴實實。
縱使對陳宏千般萬般的厭惡,也難免恐懼心慌。
他畢竟是她兒子的親爹,畢竟是,她從小到大都在一起的人。
她是想跟他離婚,但沒想過要他死。
可當他們火速跟著下樓坐上車以後,大哥再三猶豫還是湊近壓聲,艱難道出真相:“小喬同志,你,你得提前有個心理準備,我聽說,陳副科是跟一個女的一起被撈上來的……”
喬清露腦瓜裡嗡地一聲響,許久僵住沒能言語,同時,心底對於陳宏僅剩下的感情也頃刻間崩殂瓦解。
在車裡的陳飛飛覺察到她情緒不對,有些急切地拉她手,“媽媽,你咋了?這個叔叔說啥了??”
“沒,沒啥,……”喬清露失神地隨口敷衍,關上車門,不忘道謝:“麻煩您了大哥,您快忙您的去吧,我先去醫院再說。”
司機顯然也是知道些什麼,接連從後視鏡瞥他們好幾眼,喬清露感到羞恥又激憤,面頰逐漸滾燙,雙手死死攥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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