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大歲數人就怕摔跤。
“對,孩子們咋辦?把他們送老爺子那去吧?這回去還不定是個啥情況……”
現在這時候又正熱著,她當然是怕孩子們受罪。
紀惟深己經收拾好拎著行李箱出來,堅定道:“帶他們一起去。”
“咱們現在必須把最壞的結果想了。如果是最壞的結果,那這很有可能就是他們跟太姥爺的最後一面了。”
“必須要去。”
紀舒意兩歲過春節那年,是帶著孩子們回鄉下去過的。
家裡沒有不稀罕她的,姜義昌還給了個老厚的紅包。
姜敏秀說她大姨姥來時候倆孩子剛要睡覺,聽完紀舒意就哭不行了,鬧喚著要去鄉下,快找爸爸媽媽開汽車回鄉下。
等紀惟深他們開車到紡機衚衕,便見等不及的紀舒意正叫她老爺抱著,紀佑站在一邊,正在衚衕口往外望。
“媽媽!”紀舒意伸手要宋知窈抱,宋知窈抱過來託得穩穩的,騰出一手去摸紀佑的臉,“佑佑,怎麼樣,嚇壞了嗎?”
紀佑比起妹妹對於太姥爺的過去了解得更多,知道太姥爺討厭人的時候,欺負太姥姥的過往,然而當要面對一個人或許要死去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刻,就很難想到他的不好了。
他沒什麼表情,薄薄的嘴唇卻抿得很緊,忍不住蹭蹭宋知窈的手心,搖了搖頭。
很快紀惟深停好車,走到跟前忽然把紀佑也抱起來,託著屁股,揉揉腦袋瓜,“難過了吧。”
“…嗯。”紀佑抱住他脖子,己經不再矮小的身子卻努力向爸爸寬闊的肩膀上縮。
紀惟深沒再說什麼,仍然摸著他後腦勺,一下又一下。
這是每個人都要經歷和麵對的人生課題,說不要難過是沒有意義的。
宋安然和宋瑞年己經在家收拾好,到門口只說幾句話便拉滅燈泡鎖上大門,重新走出衚衕。
紀惟深從單位車隊緊急調了輛大發,在夜色中疾馳而行。
大姨攥著姜敏秀的手,一邊嗚咽一邊念念叨叨聽不大清具體內容,後來有幾句宋知窈聽清了,“你說說,這日子都好起來了…孩子們都大了,一個賽一個的有出息…”
“大年上回給買的那皮包,他出去下象棋都得夾著,我開啟一看,裡面放好些手紙!”
“真是要了命了,沒東西放,塞手紙也要帶出去顯擺!”
“……”
宋知窈抱緊己經哭睡著的紀舒意,隨即被紀惟深覆在手背捏了捏。
“你也睡會兒。”紀惟深說。
“不睡,我陪你。”宋知窈輕聲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