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州祭旗後,義軍兵分三路挺進。齊彥名。劉三兩路以牽制策應為主;主攻的重任,落在了楊虎與趙隧這一路肩上。
二人統率十八萬大軍,以泰山壓頂之勢直撲小小的固安城。
軍情如火,探馬風馳電掣,將反賊動向急報固安城!
此時的固安,變成了一個熱火朝天的大工地。大明的防禦重心,百年來始終在北面。南面作為腹地,在國用長期入不敷出的背景下,城防自然淪為被忽略的物件。
霸州好歹是州城,又是京南大門,狀況還算好的,卻被義軍兵不血刃地拿下;輪到固安這第二道防線時,城防就更慘不忍睹了……
戚景通率領兩萬官廳精銳趕到固安時,發現自己要防守的,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夯土城。城牆垛口殘缺大半,不少地方甚至塌出了豁口。
城中百姓也早已逃散一空,只剩先期抵達的一萬團營將士。還有從各處集中來的五千衛所兵……一個個面有菜色,士氣低落,不添亂就不錯了。
當務之急是修繕城防,還要清理城外所有民房。樹木。可作掩體的建築。那些能當柴。能當木料的東西,也全要砍倒。拆散,運進城內作儲備,不能留給敵人用於火攻。
工作量還是很繁重的。
萬幸,押運輜重的兩萬民夫抵達固安後,帶隊的詹事府校書鄧登瀛,便找到戚景通,告訴他,奉府丞大人命,全員留下來聽從調遣。
這兩萬民夫都是從皇恩院大營出來的。過去半年多,他們徹底恢復了元氣,跟著詹事府四處興修水利,土木活早已是行家裡手。
他們稍事休息,便幹勁十足地投入進來,拆房。運磚。夯土。築牆,把式專業極了,活幹得又快又好,讓當兵的自愧不如。
於是滿城軍民白天頂著毒日頭揮汗如雨,夜裡挑著燈籠徹夜趕工。不過短短三日,原本破敗不堪的土城便脫胎換骨一一城牆被夯實加高了一丈,女牆垛口俱全。
城牆上搭起了一座座箭樓,還為大炮射樓留了炮孔。護城河邊和城牆下,也埋滿了密密麻麻的尖木樁……
戚景通視察之後,極為滿意,緊緊拉著鄧登瀛的手道:「鄧大人,實在是太感謝了。沒有這兩萬精通土木的民夫出手,這麼短的時間,絕對沒法把城防完善起來!」
雖然他是二品大員,鄧登瀛這個詹事府校書不過正九品,但只要是詹事府的官,那就得客客氣氣叫大人鄧登瀛剛謙虛了兩句,便聽城下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報!」一名風塵僕僕的探馬勒住韁繩,隔著護城河高聲稟報導:「啟稟將軍,賊軍主力已離開霸州,馬步並進,約二十萬眾,正朝我固安而來。距此不足三十里,前鋒部隊天黑前便可抵達城下!」城上城下的軍民不約而同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空氣瞬間緊張起來。民夫們自不消說,就連團營計程車兵也不由心中發緊……二十萬大軍啊,怎麼頂得住呀?
平時訓練再刻苦,操演再嫻熟,但沒上過戰場,就總是差點意思。
戚景通登上迎薰門城樓,瞭望遠處地平線上漸漸騰起的煙塵。
然後他擱下御賜「看得遠』,用他那一口洪亮的山東口音高聲道:
「諸位,莫要被賊兵二十萬的名頭嚇破了膽!《三國》上沒聽過嗎,曹操二十萬兵就敢號稱八十萬。他們這二十萬裡,一樣全是水分!」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真有二十萬,那也十有八九都是被裹挾的流民,沒受過一天訓練,沒有盔甲武器,不少人手裡拿的還是鐮刀鋤頭。」頓一下,他提高聲調道:
「你們可是皇上親自訓練,不惜血本武裝起來的天子禁軍啊!兵貴精而不貴多,不說一個打十個,打他們三五個不成問題。而且咱們是守城一方,守城之利,十倍於攻,他孃的有什麼好慌的?!」一番話擲地有聲,軍心稍定。
戚景通隨即分派任務:兩萬人馬分守四門,每面城牆五千人,鳥銃手。弓箭手。長槍手。刀牌手各成序列;一萬人馬作為機動預備隊,駐紮城內,隨時馳援危急地段。
另派蘇泰。安國各率兩千騎兵出城,分別在城南城西隱藏起來,伺機突襲敵軍營地,燒燬其糧草。兩萬民壯則負責搬運箭矢滾木。轉運傷員。修補城防……
命令下達後,所有人顧不得多想,趕忙遵照軍官的命令,緊張地各司其職起來。
待最後一批腳手架被拆下運入城中時,賊兵的先頭騎兵已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楊虎與趙燧並轡行在萬軍叢中。只有最勇最能打的響馬賊才能當大當家,哪怕現在隊伍擴大了,楊虎還是保留著當年身先士卒的習慣,頭一個出現在固安城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