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約定的訊號出現,鄢本恕不再猶豫,立即披甲提刀,領著大部隊傾巢而出,順著穀道浩浩蕩蕩往樊噲鎮而去。
天將破曉時,大隊人馬抵達西谷隘堡壘,便見王金珠立在城頭,遠遠地揮手喊道:「大王快過!我來斷後!」
鄢本恕見狀徹底放下心來,催著人馬速速透過西谷隘。
卻看不到堡壘之上,王金珠被兩柄鋼刀抵住了後心……他一進堡壘便被埋伏的官軍拿下,逼著他上城頭演戲,好麻痺鄢本恕。
鄢本恕帶著隊伍過了西谷隘沒走多遠,便看到前路堆滿巨石,阻住了去路。
他情知不妙,立刻下令調頭撤退,然而再回來時,西谷隘上早已旌旗林立,官軍嚴陣以待,哪裡還有王金珠的影子?
此時天光放亮,兩側山崖上鼓角齊鳴,官軍伏兵現出身形,張弓搭箭,矢石如雨,這股肆虐蜀中三年的亂匪,終於走到了窮途末路……
官軍先是一陣猛烈攻擊,讓賊兵清楚意識到,他們已經走投無路,然後高聲喊話:
「藍廷瑞已經被俘!朝廷有令,只問匪首,從者不論!」
「除了鄢本恕之外,放下武器者一概免死,發給路費回家!」
「你們已走投無路,再敢頑抗,格殺勿論!」
叛軍士卒聞言,紛紛丟下兵器跪倒投降。
鄢本恕身邊弟兄見大勢已去,互相使了個眼色,突然一擁而上將他按倒在地,捆了個結實。「你們幹什麼?放開我!」鄢本恕憤怒地掙扎。
「大哥對不起了,我們也得為以後的生計考慮……」弟兄們把他死死按住,又抓了把茅草,團一團塞到他嘴裡,防止他咬舌自盡。
至此,藍廷瑞。鄢本恕等匪首盡數成擒,肆虐川東數年的藍鄢之亂,終於基本平定………
待晨霧散去,王守仁立在山崖之上,望著古道中一眼看不到頭的俘虜隊伍,終於鬆了口氣。雖然還有不少殘匪需要肅清,清丈分田的工作還有一小半沒完成,但這趟差使,總算是有個交代了。藍鄢二賊就擒。川蜀盜亂底定的捷報很快傳到京城,朱厚照聽罷大喜過望,一連說了十幾個好!的確是太好了。這下山東。四川的叛亂都平息了,河南的戰事也即將結束。再加上早就平定的畿南,被賊寇肆虐最嚴重的四個省份,全都消停了!
他便當即傳旨升大朝,然後命鴻臚寺序班將捷報當著百官的面,再大聲宣讀一遍。
那勁頭,活像個從小被先生罵「不成器』的學生,好容易考了個頭名,非得把卷子貼在先生臉上不可。念畢,他得意洋洋地往寶座上斜斜一靠,開始叭叭翻舊帳道:
「都給朕回想回想!兩個月前,你們一個個慌成什麼樣子,危言聳聽,誇大其詞,彷彿天要塌下來,大明不日便要亡國了一般!結果呢?才不過兩月功夫,局面便天翻地覆!這不就一切都好起來了?而且不是小好,是大好!」
他揚著下巴掃過階下群臣,越說越來勁道:
「現在總該知道,你們先前是何等目光短淺,聽風就是雨了吧?」
群臣低著頭,尷尬地看著腳下的磚縫,合著皇帝把他們緊急集合起來,就是為了打臉的。
「身為國之大臣,遇事當有定力,別一驚一乍,鼠目寸光,成何體統?!」
「不要整天啥也不幹,就一張嘴叨逼叨,問題還瞎說八道!」
「你們就是私心雜念太多,所以才會睜著眼說瞎話……」
朱厚照也是憋得太久,足足噴了他們盞茶功夫,都不帶重樣的。
眼看皇帝越說越來勁,還沒有停下的意思,大臣們無可奈何,為了少挨點噴,只好紛紛認錯。「是是是,對對對……」
「陛下英明,臣等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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