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告訴皇上有什麼用?除了給皇上添堵,不就是埋汰劉公公嗎?」
「誰說不是?」劉瑾怒不可遏道:「他那話是什麼意思?真當咱家聽不出來啊?潛臺詞不就是——如今天下落到這般田地,都是咱家和手下宦官造的孽?!」
「就是!」焦芳點點頭,趕緊拍了嘴一下。「我是說公公說的對……公公當國,滿打滿算才兩年,大明如今的情況倒算二十年都不夠,哪能把鍋都給咱背嘍?」
「就是這個理兒!」眾太監同仇敵愾道:「明明是咱們在替他們那幫文官補鍋擦屁股,倒成了咱們的不是!」
「還以為他李東陽跟劉健。謝遷不一樣,原來他麼是一路貨色!」劉瑾氣得拿起兩個茶碗,一塊往地下摔,成功地避開了『二碎招災,雙破散財』的規則怪談。
「咱家日他大爺!」他雖然沒什麼文化,搞政治卻有著野獸般的直覺。不用人幫著分析,就感覺到李東陽來這一齣,自己作威作福的根基都要被改變了。
「噫,公公這會兒才看清他的嘴臉?」焦芳撇著嘴,一臉『我早就說吧』的表情道:「先前我罵他,您還怪我不給首輔面子,現在知道了吧?他就是個欠日的貨!」
「沒錯,往後就該往死裡罵!」魏彬鼓譟著附和。
「還有他那個徒孫,毛都沒長齊的小子,居然敢壞劉公公的大事。我也不是挑事兒的人,劉公公,我要是你,可咽不下這口氣!」焦芳又繼續點炮。
「怎麼?蘇狀元沒排上你的課,心裡不痛快了?」劉瑾摔了茶碗,怒氣槽已經清得差不多了,智商又佔領高地了。
他橫了焦芳一眼,語氣不善道:「若不是你整天像條瘋狗似的,逮著他就咬,能把李東陽逼得跟咱們對著幹?」
焦芳忙辯解道:「公公說笑了,李東陽那種老狐狸,豈會被我草娘日宗幾句就改換門庭?他都被天下的讀書人罵了,也沒見他跟他們勢不兩立。」
「老李原先不這樣。」一旁的高鳳幽幽插了句嘴,他和李東陽關係素來不錯,對焦芳道:「會試那事也怨不得他,是你們搞砸了,怎麼能都怨他呢?」
「……」焦芳全當沒聽見,自顧自對劉瑾道:「公公,這真不是置氣的問題了……恁想過沒有,若是皇上真信了他的鬼話,指定會怪罪公公的。他們還又搞了個囊球的『龍虎講堂』出來,這不擺明了要搶公公們的飯碗嗎?!」
「嗯,這可不能忍!」魏彬一拍桌子道:「那勞什子龍虎班,肯定是他們攛掇皇上搞出來的!」
「唉……」劉瑾長嘆一聲,以手支額道:「咱家何嘗不想收拾他們?可李東陽要是倒了,這滿朝的差事誰來扛?真出了亂子,難道指望你個七十多的老貨,還是王夫子那書呆子?」
「啊這……」焦芳不禁老臉通紅,他今天來就是想看看,能不能趁機把李東陽踢走,好取而代之,沒想到劉瑾還看不上自己。
「這什麼這?總不能指望楊廷和那個陰貨吧?」劉瑾傷腦筋道。
「那更糟糕,他年富力強的,早憋著想搞風搞雨了。」高鳳忙道。
提到楊廷和,劉瑾多了幾分忌憚,「況且咱家上次動楊廷和,已然沒討到好,這陣子又接連觸黴頭,不能再打首輔的主意了。」
說著又一嘆道:「再說人家有個好徒孫,正得寵呢。」
焦芳登時恨得牙癢癢:「都是那小畜生從中作梗!自從他進了京就沒有一件順心的事兒……」
魏彬高鳳聞言差點沒繃住。那姓蘇的小子簡直就是姓焦的剋星,先搶了焦黃中的會元,又戳破了焦閣老好勇鬥狠的假象。
聽說那小子給龍虎講堂請遍了閣部大臣,連在南京坐冷板凳的都請了,就是沒請焦芳,弄得焦閣老好生尷尬……
這要是換成要點臉的大臣,都得直接上書請辭。畢竟龍虎講堂的講師,可是以皇上的名義請的。
「那小賊如今是皇上跟前的大紅人,六元狀元的名頭擺在那兒,咱家這時候招惹他,也太沒眼力勁兒了!」劉瑾眼中閃過一抹陰鷙,冷聲道:
「他不是愛蹦躂嗎?就讓他蹦吧,總有一天會蹦進坑裡!到時候咱家定要狠狠踏上一腳,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那就是暫時奈何不得他咯?」焦芳失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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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