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島,沙灘上。
太陽火辣辣的,熱風悶得人胸口發沉。
樹蔭下,秦川腳底下踩著滾燙的細沙,第一眼先盯住了前面趴著的女人。
那雙腿修長、白皙,線條幹淨利落,被海水泡過之後,泛著一層冷潤的光。
身上的黑色包臀裙早被海浪撕爛了,破布條鬆鬆垮垮掛在身上,根本遮不住什麼。後腰沾著一層細沙,跟著微弱的呼吸,一下一下輕輕起伏。
右小腿外側一道長長的擦傷,血早就幹了,和沙子黏在一起,結成一塊暗沉的硬痂。
四周空蕩蕩的,除了海浪聲,一點人聲都沒有。
秦川喉結狠狠滾了一圈,壓下心裡竄起來的燥熱,彎腰蹲下去,伸手把糊在她臉上的溼發撥開。
看清臉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僵住。
範玉冰。
世紀遊輪上的專屬瑜伽私教,只伺候頭等艙那幫有錢有勢的貴婦名媛。
出事前半小時,他推著安保裝置車路過甲板瑜伽室門口,正好撞見她出來。一身緊身瑜伽服,身段凹凸有致,走路都帶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傲氣。
他當時腳步頓了一下,多看了兩眼,不小心擋了她的路。
對方眼皮都沒抬,側臉冷冷掃過來,語氣輕慢又刻薄,就丟了兩個字:“走開。”
沒有半分客氣,跟驅趕路邊礙事的雜物沒兩樣。
那會兒他穿著洗得發舊的安保制服,胸口工牌明晃晃寫著安保部。百億造價的豪華遊輪上,他是最底層的看門打雜的。隨便一個遊客手腕上的名錶,都抵得上他十年工資。範玉冰這種高階私教,月薪更是他辛苦攢一整年都夠不著的數。
他沒敢頂嘴,乖乖側身讓開。不是脾氣好,是兜裡沒錢,沒底氣。
秦川扯了扯嘴角,眼底翻起一股複雜的滋味。
前一秒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女人,現在就這麼狼狽趴在荒灘上,衣衫不整,人事不省,任由他近距離打量。
海風裹著鹹溼氣吹過來,吹得破裙邊角輕輕晃動。
秦川的目光不受控地往下滑,心頭那點燥熱又竄了上來,順著小腹往上頂。
他腦子很亂,不由自主想起不久前的末日傾覆。
一小時前,太平洋中心,遊輪燈火通明。兩千多個富豪名流舉杯暢飲,八萬一瓶的香檳流水一樣開,人人都在享受奢靡落日。
他靠在走廊角落摸魚刷手機,枯燥又安穩。
下一秒,海面直接炸了。
百米高的水牆憑空豎起,遮天蔽日壓過來,像老天爺反手一巴掌拍碎整片海面。金屬撕裂的巨響、玻璃炸裂聲、女人淒厲的尖叫聲、冰冷海水灌進喉嚨的窒息感,所有聲音攪成一團,天旋地轉。
他拼盡全力抱緊鋼柱,還是被巨浪狠狠捲走,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再醒過來,人就躺在這片陌生荒灘上。後腦勺鈍痛不止,滿嘴又鹹又腥,噁心感一陣陣往上翻。救生衣沒了,手機沒了,身上只剩一件破爛保安制服、一條溼透長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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