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彌雙手合十。
“施主,請跟我來吧。”
寶殿雄偉華麗,雕刻華麗精美,確令人驚歎不已。
大雄寶殿之後,俱是一間連著一間的高聳殿堂,或是廣場連線,或是小路蜿蜒相連,有的直接便是連在一起,層層疊疊,大是壯觀。
兩人走過了大雄寶殿,經過長長的一串殿宇廟堂,來到一處僻靜的偏殿。此處人聲鼎沸已然遠去,只剩空靈的誦經聲從殿內傳出。
小沙彌輕輕推開殿門,殿內供奉著觀音大士神像。神像前供桌的銅質香爐中,插著三根細檀香。輕煙嫋嫋升起,飄散到半空中。幽淡的檀香氣息,帶著一絲木質的乾燥與苦意,伴隨“空空”的木魚聲,讓人心安神寧。
供桌前,數個身著月白袍的僧人跪坐在蒲團上,手撥念珠低誦佛經。“吱呀”推門聲響起,也未聞誦經聲有片刻停緩。
小沙彌輕步走到法相身前,屈身向法相低語:“殿外有一位男施主,讓我來通稟師兄一下,說是溫溪嶺故人來訪。”
法相緩緩停誦佛經,一點點睜開眼。他先是向小沙彌合十頷首,而後大步走向殿外。他跨過高檻,遠遠便望見方覺在殿外長衫而立,神色從容不迫怡然自得,風采更勝往昔。
法相面帶微笑,眼中神光一閃而過,雙手合十,微微頷首。
“阿彌陀佛,吉人自有天相。多日不見,方師弟不光道行越發看不透,風采也更勝當初。”
“多謝法相師兄掛念。”方覺拱手,“許久不見,法相師兄佛法也更為精深了。”
“方師弟謬讚了。方師弟前來,可是要祭拜普智師叔。”
“正是,不知貴寺廟可否方便。”
“我想普智師叔圓寂之時,可能也在等這樣一天。方師弟隨我來吧。”
說罷,法相上前領路。方覺目光穿過嫋嫋青煙,看清了那尊觀音雕像。觀音大士慈眉善目,嘴角含著一絲笑容,深邃的目光凝視著座下僧人。
“方師弟,既然有心,為什麼不進去拜上一拜?”
不知何時,法相已經站到身側,雙手合十,目光虔誠地望向那尊觀音大士。
就像在回應這一句話,殿中嫋嫋煙霧緩緩散開。方覺恍惚中,有一剎的錯覺,那個雕像帶著慈悲的笑容,也在凝望向他。
他的視線緩緩從觀音臉上落下:“我信這世界冥冥中總有主宰。這漫天神佛,我沒一個不敬,但我也沒一個敢拜的。”
兩人沿著迴廊一直向裡走去,沿路穿過了無數偏殿佛堂,低沉的誦經聲迴響在整個迴廊之上,低沉的嗡鳴感,讓人有種催眠般的沉浸。
走了許久之後,兩人來到一個廣場之上,廣場正中央豎立著一座石塔。石塔似乎已經歷漫長的歲月洗禮,塔簷的稜角被風雨磨鈍,原本鋒利的蓮花浮雕,如今只剩下幾瓣模糊的輪廓。但它給人的感覺卻是無比厚重。
“阿彌陀佛,這就是天音寺的舍利塔,天音寺歷代高僧圓寂後的舍利都存放於此。”
“普智師叔的舍利,便存在第七層,方師弟請自便。”
法相雙手合十,向著舍利塔深深一躬,便站在一旁閉眼低頌佛經。
推開石塔厚重的木門,“咯吱咯吱”的聲音像打開了多年塵封的舊居。舍利塔是大能匠人以巨石雕琢,整個塔身渾然一體,塔內沒有天光照入,每一層點著數盞長明燈。火光柔和,雖然不甚亮堂,但卻能看見空氣中緩緩飄浮的微塵。
沿著旋轉的石階一層層向上登攀,石階正中早已被踩得微微凹陷,磨得光滑如鏡,蹬蹬的腳步迴響在靜謐的舍利塔內。
一層,兩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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