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卻沒有任何一句感激的話。
她說的第一句話是:“你怎麼才來?”
車開了不到十公里就開不動了。
路斷了,前面的橋塌了。
整座橋像一根被折斷的筷子,中間那一截掉進了河裡,兩頭的橋面翹起來。
趙磊把車扔在路邊,帶著她開始步行。
路上遇到了一群同樣在逃難的人,大家結伴而行,互相照應,人越多越安全。
從那時候開始,方婉婷的本性就暴露了。
她嫌路不好走,灰太大,太陽太曬,走得太快,還嫌趙磊給她找的水不夠涼,給她墊在石頭上的外套不夠乾淨。
她的嘴幾乎沒有停過。
不是在抱怨,就是在呵斥。
或者就是在命令。
她對趙磊說話的語氣像對一條不聽話的狗。
每一個字都帶著居高臨下的不耐煩。
好像她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全都是趙磊的錯。
趙磊忍了!
他一路都在忍!
他把自己那瓶水省下來給她喝,把外套脫下來給她披著,在路邊找到一塊還算平整的地方讓她坐下來休息,自己去前面探路。
他做得越多,她越覺得理所當然,語氣就越差,態度就越惡劣。
“你到底認不認識路啊?”
“你能不能走快點?磨蹭什麼呢?”
“這水有股怪味,你從哪兒弄來的?”
“你能不能別擋著我?讓開!”
隊伍裡的其他人看在眼裡,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小聲議論,但沒有人站出來說什麼。
不是不想,是不敢。
趙磊看起來是個老實人。
但老實人被逼急了會做什麼,誰也不知道。
況且在這種環境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誰還有閒心去管別人的家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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