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順勢合上，隔絕了外面所有動靜。
她筆直站在辦公桌前，雙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
手指微微蜷縮緊繃，狙擊槍依舊斜掛在胸前，一動不敢亂動。
林昊落座在辦公桌後方，沒有示意她坐下。
周麗也沒有擅自落座的想法，全程肅立待命。
林昊抬眼打量她。
周麗神色緊繃，神情嚴肅僵硬，從進門到此刻，沒有多餘表情和肢體動作，全程恪守本分。
“這是你第一次開槍傷人，心裡是什麼感覺？”
周麗沉默停頓幾秒，緩緩開口，回答出乎林昊意料。
“子彈打出去命中目標的那一刻，心裡沒有任何感覺。”
“真正難熬的，是扣下扳機之前的那幾秒。”
“那個人攀爬到牆頭，半個身子探進來的時候，我手心全是冷汗。”
“槍托抵在肩窩，一直往下打滑，我硬生生調整了兩次姿勢，才勉強穩住槍身。”
“瞄準鏡十字線死死壓住他腦袋的時候，我腦子裡一直在胡思亂想，萬一這一槍打偏了，後果不堪設想。”
林昊安靜傾聽，沒有打斷她半句。
“槍響瞬間，他整個人向後栽倒，頭顱直接從我的視線裡消失。”
“那短短零點幾秒裡，我大腦一片空白，感官全部停滯，什麼都想不了，什麼都感受不到。”
“下一秒，耳朵裡嗡鳴不止，我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真的開槍了。”
周麗雙手垂落身側，五指緩緩收緊攥緊。
“後來我透過瞄具，看見牆外那群人倉皇逃竄，滿地翻滾哀嚎，鮮血順著傷口不停往外湧。”
“我控制不住地渾身發抖，感覺是身體本能的生理反應。”
“我把槍穩穩架在護欄上，雙手交疊按壓了三秒多，才勉強壓住顫抖，穩住心神。”
林昊端起桌上水杯，輕抿一口溫水。
放下水杯時，杯底輕觸桌面，發出一聲輕微響動。
“你的反應很正常。”
“第一次果斷開槍制敵，毫無波瀾的人，要麼是心性涼薄的瘋子，要麼是天生冷血殺手。”
“你二者都不是，你是正常人，只是被迫在末日里，做一件打破常理的自保之事。”
周麗抬頭，目光直直看向林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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