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訴她，不要逼任何人。”
“願意的來，不願意的不勉強。園區不缺那幾個人。”
白露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她的背影在探照燈的光柱里拉得很長，從辦公樓門口一直延伸到廣場的盡頭，然後拐了個彎，消失在宿舍樓的陰影裡。
勞動隊的工棚在食堂旁邊，一排平房，頂上蓋著鐵皮，牆是磚砌的，刷了白灰。
穆雨桐正在工棚門口擇菜，面前堆著一大筐帶泥的蘿蔔，旁邊擱著一把菜刀和一塊案板。
她把蘿蔔上的泥刮掉，切成滾刀塊，碼在旁邊的盆裡。
動作比剛來的時候快了不少，不再是那個切菜都會切到手的生手了。
有腳步聲從工棚外面傳來，很輕，停了一下又響起來。
穆雨桐沒有抬頭，手上的活沒停，繼續切蘿蔔。
而腳步聲卻在她面前停住了。
穆雨桐抬起頭，手裡的菜刀懸在半空中。
面前站著的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還有一道沒褪乾淨的淤青，嘴角結著一小塊痂。
她的肩膀很瘦，工裝套在身上顯得空蕩蕩的，像是這幾周瘦了好幾圈。
穆雨桐的菜刀掉在了案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子涵？”
方子涵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兩下，眼眶一下子紅了。
“雨桐，果然是你！！”
穆雨桐從凳子上站起來，顧不得手上的泥和蘿蔔皮，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兩隻手在身上擦了又擦，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然而方子涵已經走上前來，一把抱住了她，抱得很緊，勒得穆雨桐的肋骨都有點疼。
穆雨桐愣了一下，然後也抱住了方子涵。
她的手在方子涵的後背上輕輕拍了拍，感覺到她的肩膀在抖。
“你怎麼會在這裡？”
穆雨桐的聲音有點啞：“我以為你還在北邊。”
“北邊沒了。”
方子涵把臉埋在穆雨桐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
“商城被衝了，李煜老師也死了，我們跑出來的沒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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